“只是請大人回去查一查手下。若查不出來，明日金陵茶樓就會有人說，京兆府拿著舊冊替陸家搶人。”
“你敢威脅本官？”
我笑得更乖：“民女不敢。民女只是會彈琵琶，茶樓酒肆里有不少舊相識。她們嘴快，我管不住。”
劉大人拂袖離去。
雨聲漸小。
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腿軟得厲害。
謝臨舟伸手扶住我，掌心暖得燙人。
“怕嗎？”
他問。
“怕。”
“那還敢頂撞官差？”
我靠在他手臂上，誠實道：“因為更怕你死。”
這句話一出口，謝臨舟的呼吸停了停。
我也后知后覺紅了臉。
金字安靜片刻，忽然齊刷刷炸開。
“他說?。】煺f你也怕她死！”
“謝臨舟，你再不表白我就進書里替你說！”
“別急，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她怎么知道他會死。”
果然，謝臨舟低聲問：“你為什么會這么說？”
我硬著頭皮：“做噩夢夢到的。”
“夢見什么？”
“夢見你被押去北境，雪很大，你肩上的傷爛了，也沒人給你換藥。”
謝臨舟握著我胳膊的手慢慢收緊。
他沒有問真假，只說：“夢都是反的?！?br>我仰頭看他：“那你答應(yīng)我，別一個人扛?！?br>他靜了許久，終于點頭。
“好?！?br>那一夜之后，謝臨舟再沒提讓我離開。
他把我?guī)нM書房，第一次讓我看那些舊賬。
我原以為翻案靠的是驚天密信，誰知攤在案上的，竟是許多零碎得不能再零碎的小東西。
一張被火燎過的軍糧收條。
半枚刻著“陸”字的銅印。
一封沒寫完的家書。
還有十幾本發(fā)霉的糧倉流水。
謝臨舟說：“當年我父親負責押糧，賬面虧空三萬石。陸家拿出證據(jù)，說他私賣軍糧給北狄?？晌也榈?，軍糧出京前就已被換成摻沙陳米。”
我問：“誰換的？”
“陸家在南倉的人?！?br>“證據(jù)呢？”
他指了指那半枚銅?。骸安粔??！?br>金字補上。
“關(guān)鍵賬冊在陸懷謙外祖家舊宅的井壁夾層里。”
“還有一個活口，叫羅忠，現(xiàn)藏在城西紙扎鋪。”
我盯著那行字，心跳如鼓。
這天書若是真的，我們就能少走許多死路。
可我不能每次都說做夢。
謝臨舟那雙眼太利，遲早會疑心。
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