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然后，這個看起來至少八十歲的老人，彎下了腰，彎到幾乎要碰到地面。
"少爺。"
他的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
"您終于來了。"
"我們等了二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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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站在那里，腦子里所有的齒輪全卡死了。
"你們……在叫誰？"
方伯直起腰，老淚縱橫地盯著我的臉："叫您。顧衍。顧煥之子。顧氏***唯一繼承人。"
顧煥。
這個名字鉆進我耳朵的瞬間，我的太陽穴猛地一跳。
腦海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一片火光。
一棟大宅子在燒。
一個女人把我塞進柜子里，臉上全是淚和血："不許出聲。不許出聲。不管聽到什么，都不許出聲。"
"媽……"
"噓！"
然后是槍聲。
一聲。兩聲。無數(shù)聲。
那個女人倒下去的聲音。
我的身體開始發(fā)抖。
不是害怕。
是那種被雷劈中一樣的電流感——從脊椎一路躥到頭頂。
"我……不認識什么顧煥。"
方伯轉(zhuǎn)身走到長桌盡頭，從一個鐵箱子里取出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
黑白照。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中間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
男人方臉濃眉，穿著軍裝，目光銳利。
女人溫婉，下巴的弧度，和我照鏡子時候看到的一模一樣。
小男孩的眉眼——
就是我。
我的手在發(fā)抖，照片的邊角在指間嘩嘩響。
"二十三年前，"方伯的聲音壓得很低，"顧氏集團掌門人顧煥，攜妻子葉婉秋，遭人滅門。兇手是周家。周建勛。"
"顧家產(chǎn)業(yè)**軍工、金融、地產(chǎn)，當年資產(chǎn)已超三千億。周建勛覬覦已久，趁顧煥出差設(shè)伏，調(diào)動百余人，一夜之間將顧家大宅付之一炬。"
"顧煥和葉婉秋……也就是您的父親和母親，當場遇害。"
那片火海又在我眼前炸開了。
我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碎片——火，尖叫，槍響，柜子的縫隙里漏進來的光。
"我是被……藏起來的？"
"顧煥臨終前打了一個電話。"方伯別過臉去，聲音里全是壓碎的東西，"他說：方伯，我撐不住了。老**來接我兒子。讓他活著。別讓他知道自己是誰。等他長大……如果能太平一輩子，就別告訴他了。"
"可如果周家找上門……"
方伯看著我，一字一句："那就讓他做回顧家的少爺。"
大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在跳。
十二個老人齊刷刷看著我，眼里有說不清的東西——期盼，心疼，還有一種忍了二十三年的恨。
我轉(zhuǎn)頭看向沈清禾。
她還跪在地上，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攥著那份文件夾。
"所以你嫁給我……"我的聲音干澀得厲害，"是他們安排的？"
她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老公，聽我解釋……"
"回答我。"
"……是。"
這個字落地的時候，我的胸口里有個東西碎掉了。
"你的任務(wù)是什么？監(jiān)控我？確保我不覺醒？每年回來交一份報告，告訴他們你的目標對象今年吃了多少碗泡面、被多少人欺負？"
"不是的！起初是任務(wù)，但后來……"
"后來什么？"
她哭得渾身發(fā)顫："后來我每一天都是真的。你雨天送完外賣回來渾身濕透，我給你熬姜湯。你被趙銳侮辱回來不說話，我在被窩里陪你到天亮。這些不是任務(wù)單上的內(nèi)容。"
"你騙了我三年。"
"我是在保護你！"她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每年那兩個月，我不是在度假！周家三次派人到江城查探你的下落，被我截住的！去年八月那個跟蹤你三天的面包車，是我?guī)颂幚淼模?
我愣住了。
方伯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少爺，清禾說的是實話。她不只是在監(jiān)視你，她一直在擋在你前面。周家的殺手已經(jīng)滲透到江城。我們偽裝了三年，但紙包不住火。"
他停頓了一下。
"周建勛的兒子周寒，三天前帶人進了江城。"
"他在找你。"
空氣涼了下來。
我低頭看著手心那道**時割的傷口，血已經(jīng)凝了，結(jié)了一層暗紅色的殼。
顧煥。
葉婉秋。
二十三年。
三千億。
滅門。
這些字像鐵釘一樣，一根一根釘進我的腦子。
"方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