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們……"
她的眼睛慢慢瞪大。
"這也太好吃了吧？？"
什么？
"跟普通的鵝腿完全不一樣！這個鹵味！這個嫩滑程度！絕了！絕了！"
我看了看她手里的鴨腿。
又看了看我面前那口鍋。
那是鴨腿。
三塊八進(jìn)價的。
九塊九料包鹵的。
"老板你在這里擺多久了？以前怎么沒見過？"
"今天第一天。"
"難怪！"她對著鏡頭尖叫，"家人們聽到?jīng)]有！今天第一天??！我們撿到寶了??！"
彈幕刷瘋了。
我看到屏幕上全是"蹲地址""幾點出攤""要預(yù)約嗎"。
這時候，對面鵝腿阿姨隊伍里有幾個人探頭望過來。
有人猶豫著走出了隊伍。
朝我這邊來了。
我感覺事情正在朝一個不可控的方向發(fā)展。
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的五十只鴨腿賣光了。
準(zhǔn)確說，是二十分鐘賣光的。
從直播博主林小麥發(fā)出那條視頻開始，對面隊伍里陸續(xù)有人跑過來。
一開始是試探性的。
"給我來一個嘗。"
然后是確認(rèn)性的。
"**，真好吃?。?
最后是崩潰性的。
"老板還有嗎？？我排了一小時鵝腿沒排到，這個也行??！"
五十只。
我只準(zhǔn)備了五十只。
后面來的人買不到，差點沒跟前面的人打起來。
有個光頭哥指著我的鍋底問："老板明天還來嗎？我能預(yù)定不？"
"明天……應(yīng)該來吧。"
"幾點？"
"六"
"行，我五點來排！"
兄弟，你排鴨腿需要提前一小時嗎？
我?guī)е环N不真實的恍惚感收了攤。
掙了多少？
五百塊。
成本？鴨腿190，料包9.9，煤氣費大概20。
凈賺二百八。
一天。
我激動得給王大壯發(fā)了條消息："壯子，我覺得我找到了財富密碼。"
王大壯秒回："你不是去擺攤了嗎？賣出去了？"
"賣光了。"
"？？你那個鴨腿？就你用料包鹵的那個？"
"對。"
"幾只？"
"五十只。全賣了。"
那邊沉默了三十秒。
然后回了一句話："許亞，你是不是賣的時候騙人家說是鵝腿？"
"我沒有！"
我真的沒有。
是他們自己覺得是。
回到宿舍，我打開手機(jī)看了一眼。
林小麥那條直播切片已經(jīng)被發(fā)到抖音上了。
標(biāo)題：《鵝腿阿姨對面的隱藏*oss！低調(diào)大師！鴨腿yyds！》
播放量：487萬。
評論區(qū)置頂?shù)谝粭l，三萬贊："所以鵝腿阿姨的真正實力，是對面這家？搞半天我們排隊的都是冤大頭？"
第二條："那個老板看著好年輕，大學(xué)生吧？那個淡定的眼神，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第三條："我賣的是鴨腿——這句話越品越有味道，大師從不解釋。"
我反復(fù)看了三遍第三條評論。
我那不是大師的淡定。
我那是真的在告訴他，我賣的是鴨腿。
當(dāng)晚，我的手機(jī)被私信轟炸了。
有問出攤時間的。
有問能不能郵寄的。
有要加微信拜師學(xué)藝的。
還有一個自稱"本地美食測評號"的，粉絲一百二十萬，說想來拍個視頻。
我慌了。
我那個鴨腿，真的就是料包鹵的。
如果這個美食號來了，拍到我的料包……
拍到我灶臺上那個寫著"王守義十三香"和"9.9包郵鹵料"的袋子……
我完了。
社會性死亡。
網(wǎng)絡(luò)暴力。
"騙子""虛假宣傳""營銷狗"。
我坐在宿舍床上，看著手機(jī)屏幕，陷入了深深的焦慮。
王大壯從上鋪探下頭來："你干嘛呢？臉色這么差。"
"壯子。"
"嗯？"
"我好像闖禍了。"
"怎么了？"
"全網(wǎng)都以為我是美食大師。"
他沉默了兩秒。
然后笑了。
笑得床都在抖。
"許亞，你用9.9的料包鹵的鴨腿，被全網(wǎng)封神了？哈哈哈哈——"
"你小聲點！"
"不行了，笑死我了——等，我得發(fā)朋友圈——"
"你敢！"
我一個箭步跳上去捂住他手機(jī)。
他要是發(fā)了，我真的要從這個城市消失。
"行不發(fā)。"他抹了把眼淚，"那你打算怎么辦？"
"明天……不出攤了？"
"不出？你不是還缺房租？"
我沉默了。
對。房租。
47.3的余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