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會上，我一手提拔的最佳員工方瑤搶過麥克風(fēng)。
"顧衍，營銷部顧衍，你，被淘汰了。"
全場三百人，落針可聞。
我沒崩潰，甚至想笑。
這家公司名字里那個"衍"字，你以為隨便取的？
直到她軟下聲音，深情喊出一個名字。
"周瀚哥哥。"
我十年的兄弟。
我親手把公司交給他的人。
我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這一跤，摔醒了我最后一點天真。
第一章
衍鋒集團年度慶功會。
五星級酒店宴會廳，水晶燈亮得晃眼，紅毯鋪到門口，香檳堆成金字塔。
三百多號人坐滿了大廳，掌聲、笑聲、碰杯聲攪在一起，跟菜市場似的。
我坐在最角落那桌。
桌上的牛排切了一半，涼了。
沒胃口。
不是因為心情差。
是二十分鐘前，沈擎給我發(fā)了條消息。
"顧總，周瀚這個月又從公司賬上轉(zhuǎn)走了八百萬，走的還是老路子，虛設(shè)供應(yīng)商回款。"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十秒鐘，鎖屏，放下。
三年了。
三年前，我把衍鋒集團交給周瀚代管。
他是我大學(xué)四年的室友，是跟我一起睡過天橋、啃過泡面的兄弟。
創(chuàng)業(yè)最難的時候是他陪我扛過來的。
所以當(dāng)集團需要一個**人的時候，我連想都沒想就選了他。
我自己呢？
換了個身份，以"老板遠(yuǎn)房親戚"的名義，進了集團營銷部當(dāng)一個普通員工。
為什么？
因為我想親眼看看，我最信任的人，配不配得上這份信任。
三年。
答案已經(jīng)寫在那八百萬的轉(zhuǎn)賬記錄里了。
"下面，有請本年度最佳員工——方瑤！"
主持人的聲音劃過宴會廳。
掌聲炸開。
方瑤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走上臺，一身紅裙，妝畫得很濃，下巴抬得很高。
那是我的女朋友。
交往兩年，是我在她實習(xí)期拉了她一把，手把手教她做方案，幫她對接客戶。
她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變成了今天捧著獎杯站在臺上的最佳員工。
我鼓了幾下掌。
方瑤接過獎杯，拿起麥克風(fēng)。
沒有說獲獎感言。
她的目光劃過全場，最后，定在我身上。
"在今天這個日子，我想當(dāng)眾宣布一件事。"
大廳里的嘈雜聲一點一點壓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她。
方瑤紅唇一張。
"顧衍。"
她叫我的名字，聲音穩(wěn)得出奇。
"營銷部，顧衍。"
又叫了一遍。
全場安靜了。
"你，被淘汰了。"
四個字，砸在宴會廳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出回音。
全場一瞬間沒了聲。
三百多雙眼睛齊刷刷轉(zhuǎn)過來，全落在我身上。
我能聽到鄰桌有人倒吸涼氣。
然后炸了。
"她在干什么？當(dāng)眾分手？"
"這也太絕了吧……"
"顧衍那個關(guān)系戶？方瑤看上他本來就奇怪。"
"慘，當(dāng)著全公司的面……"
那些目光各種各樣，同情的，幸災(zāi)樂禍的，看熱鬧的，一股腦全砸過來。
我放下刀叉。
沒崩潰。
說實話，甚至有點想笑。
淘汰我？
我低頭看了眼桌上那張請柬，燙金的"衍鋒集團"四個字在燈光下亮得刺眼。
這家公司名字里那個"衍"字，你以為是隨便取的？
我正準(zhǔn)備站起來，配合她演完這出戲。
方瑤又開口了。
"接下來這段話，我憋了很久。"
她的聲音突然變了。
硬度撤了，銳氣收了，整個人的姿態(tài)一軟。
她轉(zhuǎn)過身，目光投向宴會廳正中央的VIP席。
然后——
"周瀚。"
我指尖一僵。
"周瀚哥哥。"
三個字。
從她嘴里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讓我后脖頸發(fā)麻的甜。
那種甜，不是第一次叫出來的甜。
是叫了不知道多少遍、磨光了所有生澀之后的甜。
VIP席位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了起來。
周瀚。
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袖扣是我去年生日送他的那對。
他朝臺上走去，嘴角掛著笑。
方瑤撲進他懷里。
他接住了。
動作流暢得不需要排練。
全場沸騰。
"方瑤和周總？"
"那顧衍算什么？"
"我早說了嘛，方瑤那種女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一個關(guān)系戶。"
"周總可是整個集團的二號人物啊，跟顧衍那種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我坐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