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空氣里飄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他剛幫導師送完設備，抄近路從后山穿回宿舍，然后——。。是真的、一道、金色的、光。，但沒有尾巴；像閃電，但沒有聲音。那道光從天際某個看不見的裂縫中墜落，劃過下午四點湛藍的天空，然后——。，愣了三秒?！啊疽??！彼麑ψ砸颜f，“絕對是熬夜熬的。今晚一定十二點前睡?！?br>他轉(zhuǎn)身走了兩步。

又停下。

“……靠?！?br>
他把書包往肩上一甩，折回去，撥開灌木叢。

然后他看見了那條龍。

那確實是龍。金色的中國龍，角是珊瑚一樣的枝杈，須發(fā)在空氣里輕輕浮動，鱗片細密得像匠人一錘一錘敲出來的金箔。

它只有一支毛筆那么長，蜷在落葉堆里，身體有一道很長的傷口，金色的液體滲出來，把周圍的枯葉染成了淡金。

它聽見動靜，抬起頭。

那雙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細長，像貓科動物，又不像。里面倒映著天空、樹葉，和陸晨愣怔的臉。

陸晨和它對視。

他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伸出手。

也許是因為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很輕的、近乎本能的期待。像迷路的小孩終于看到有人經(jīng)過。

他的指尖觸到它的鱗片。

溫熱的。玉石一樣的觸感。

就在他碰到它的一瞬間，那條小龍忽然往前挪了半寸，把頭抵進他掌心里。

陸晨感覺自已的心臟被什么東西輕輕捏了一下。

“……你是什么東西？”他低聲問。

小龍沒有回答。它只是閉著眼睛，把臉貼在他掌心，像終于找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

遠處傳來腳步聲。

小龍忽然睜開眼睛，那里面閃過一絲極淡的恐懼。它掙扎著爬起來，順著陸晨的手臂往上躥，動作又快又輕，像一道流動的金色溪流。

等陸晨反應過來時，它已經(jīng)盤在了他的手腕上。

正好三圈。

像一只精致的手環(huán)。

“喂——”陸晨下意識想把它扯下來，但手指碰到它的鱗片時，它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他想起小時候養(yǎng)過的一條狗，每次他出門，它就這么看著他。

然后它死了。

陸晨把手放下了。

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若無其事地走出灌木叢。

身后，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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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晨快步走回宿舍。

一路上他都用掌心護著手腕，盡量不讓別人看到。好在路不長，而且小龍盤得很緊，從遠處看確實像一只普通的金屬手環(huán)。

只是會呼吸。

會偶爾動一下尾巴。

會在他經(jīng)過校門口那棵老槐樹時，忽然抬起頭，對著樹冠的方向看了很久。

“怎么了？”陸晨低聲問。

小龍沒有回答，只是收回視線，把頭埋回他掌心。

但陸晨注意到，它的尾巴在自已手腕上收緊了一點。

像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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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陳雨和張明都不在。陸晨松了口氣，把門關(guān)上，小心翼翼地讓小龍落在桌面上。

它抬起頭，好奇地打量這個狹小的空間——四張床、四張桌子、堆積如山的書本和雜物。它歪了歪頭，似乎不太理解人類為什么要住在這么擁擠的地方。

“你感覺怎么樣？”陸晨蹲下身，和它平視。

小龍低頭看了看自已身上的傷口。金色的液體已經(jīng)止住了，但痕跡還在。它搖了搖頭，示意自已沒事。

然后它又緩緩爬回陸晨手腕上，熟練地盤成三圈，把頭搭在他手背上，閉上眼睛。

陸晨低頭看著它。

它好像很喜歡這個位置。

“……你打算一直待在這兒？”他問。

小龍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點了點頭。

“不是，你至少讓我知道你是誰吧？你從哪兒來的？為什么受傷？為什么要往我手上爬？”

小龍沒有回答。它只是安靜地看著他，金色眼睛里寫滿了“我聽懂了但我不想說”。

陸晨和它對視了十秒。

“……行，你不想說就算了?！彼J輸了，“但你總得有個名字吧？不能一直叫你‘那個’?！?br>
小龍歪著頭想了想。

它從他手腕上滑下來，用尾巴尖蘸了點桌上沒擦干凈的水漬，一筆一劃地寫了什么。

陸晨湊近看。

是一個數(shù)字。

0

“零？”他念出來。

小龍點頭。

“為什么叫零？”

小龍沒有解釋。它只是又盤回他手腕上，把頭埋進尾巴里。

陸晨看著手腕上這一圈安安靜靜的金色。

窗外，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

他不知道這條叫“零”的小龍為什么要選他。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平靜的大學生活，大概要結(jié)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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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陸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零盤在他手腕上，安靜得像一只真正的手環(huán)。

“零?！彼吐暫?。

沒有回應。

“……零？”

還是沉默。

陸晨嘆了口氣。他剛才試了好幾次，用氣聲喊、在心里喊、甚至對著手腕吹氣，零都沒有任何反應。

原來它真的不能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能。

這個認知讓他莫名有點難過。

他側(cè)過身，借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看著手腕上那圈淡淡的金色。

“沒事?！彼p聲說，“不能說話就不說?！?br>
“等你什么時候能說了，再告訴我你是誰?！?br>
零的尾巴輕輕動了一下。

只有半寸。

像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