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骨髓捐獻(xiàn)屬于家庭內(nèi)部醫(yī)療行為。你要是自己不去，我讓司機綁你去。"
沈念的右手在桌下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女人說的"綁"，不是比喻。上一次就是被兩個家政阿姨按在車上送去醫(yī)院的。
沈正陽終于放下手機。
"別鬧了。一家人，至于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哄小女兒沈瑤吃飯時一模一樣。輕飄飄的。好像沈念即將失去的不是一只手的神經(jīng)功能，而是一顆糖。
門開了。
沈瑤進(jìn)來。
十九歲，鵝蛋臉，長發(fā)披肩，穿著定制的練功服，手腕上戴著限量版的細(xì)鏈，指甲修剪得干凈凈。鋼琴家的手。
她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沈念。
"姐。你是不是又愿意了？"
沈念沒回答。
沈瑤走過來，挽住宋映華的胳膊，下巴擱在母親肩膀上，眼睛卻一直看著沈念。
"姐，我知道你心疼自己的手?？墒悄阆耄隳侵皇忠簿褪钱媹D、敲敲鍵盤。我這只手要是狀態(tài)不好，后天金色大廳兩千個觀眾，全世界直播，丟的是整個沈家的臉。你說，哪只手更重要？"
宋映華拍小女兒的手背。
"你別跟她廢話。她想通也好，想不通也好，明天十點的事不會變。"
母女兩個一起走了。
走之前沈瑤回頭看了沈念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種確定性。就像看著冰箱里的一盒牛奶，知道明天早上一定能喝到。
門關(guān)上。
沈念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
右手搭在膝蓋上，指尖在微發(fā)麻。那是上一次術(shù)后留下的后遺癥，天冷或者緊張的時候就會加重。
她拿出手機。
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的號碼。猶豫了五秒。沒撥。
把手機放回口袋。
站起來的時候，她看到桌上那份骨髓配型報告。宋映華推回來時蹭掉了一角，露出底下另一張紙。
那是一份親子鑒定申請單。
沈正陽的名字，沈瑤的名字。日期是三個月前。
沒有沈念的名字。
她把那張紙抽出來看了三秒。然后放回原位。
什么都沒動。
轉(zhuǎn)身離開了會議室。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沈念沒有去醫(yī)院。
她去了公司。照常打卡，照常坐在工位上打開設(shè)計軟件，照常接了兩個需求評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