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意燒到眼底。
我站起來。
「你再打她一下試試。」
母親難以置信地看我。
「你敢威脅我？」
門外忽然響起侯府夫人的聲音。
「親家夫人?！?br>母親立刻收了怒色。
侯府夫人進(jìn)門，目光掃過碎玉，又掃過我臉上的巴掌印。
「今日家里客多，鬧成這樣不像話?！?br>母親紅著眼。
「夫人，我也是氣急了。照雪從小任性，往后若有不周，您只管教訓(xùn)?！?br>這話說得像把我賣給侯府處置。
侯府夫人坐下，語氣淡淡。
「既入侯府，自有侯府規(guī)矩。明日敬茶，沈大小姐若還這般鋒芒外露，我這婆母也容不得?！?br>母親忙應(yīng)。
「該教，該教。」
她們一唱一和，仿佛我已經(jīng)是罪人。
等人散去，陸硯辭才回來。
喜服外袍沾了淡淡藥味。
他看見地上碎玉，皺眉。
「怎么回事？」
我把指尖血擦在帕子上。
「問你救回來的沈二姑娘?！?br>陸硯辭眉頭更深。
「她傷得不輕?！?br>笑意從喉間發(fā)出來，苦得發(fā)澀。
「所以我活該？」
他沒答。
案上合巹酒已經(jīng)涼了。
陸硯辭拿起酒杯。
「今晚的事，明日再說?！?br>我接過酒，一飲而盡。
酒剛?cè)牒?，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這次是沈含章的貼身丫鬟春棠。
「世子，二姑娘醒了，哭著要見大小姐，說有話若不說清，她今夜不敢睡?！?br>陸硯辭看向我。
「你去一趟?！?br>我抬頭。
「新婚夜，你讓我去見她？」
春棠在門外哭。
「大小姐，二姑娘說，只要您肯原諒她，她明早就回沈家，再不礙您的眼?！?br>陸硯辭沉聲道：
「把話說開，也免得兩家難堪。」
我盯著他看了半晌。
「好?！?br>偏院里燈火通明。
沈含章靠在床頭，額頭裹著白紗，臉白得像紙。
屋里除了她，只有春棠。
見我進(jìn)來，她掙扎著下床。
「姐姐，我給你賠罪。」
話音剛落，她忽然抓住我的手，狠狠往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清脆聲響炸在屋內(nèi)。
房門同時(shí)被人推開。
陸硯辭、侯府夫人、母親，齊齊站在門口。
沈含章捂著臉，淚水滾落。
「姐姐若還不消氣，就再打我吧。」
我的手還被她死死攥著。
3.
屋里靜得可怕。
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