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給田螺補青料。
村里人平時叫荒地。
到了孫大勇要結婚，就成了好地方。
那天晌午，孫明發(fā)帶著兩條煙進門。
身后跟著孫大勇、方梨枝，還有方家兩個舅舅。
孫明發(fā)一進院就笑。
「懷山，清禾，都是一個村的，我就不繞彎子了。大勇婚期定了，宅基地批得慢，你家塘邊那塊荒地先給他蓋兩間過渡房。」
我媽正在曬螺，手里的篩子重重放下。
「那是我家的地?！?br>孫明發(fā)點頭。
「知道知道，又不是白要。先借三年，等村里宅基地下來，我們拆。」
方梨枝站在院門口，嫌泥，沒往里走。
「三年后拆了，你們還能種菜，不耽誤。」
我笑了。
「房子蓋上去，地基打下去，你們拆給我看？」
孫大勇臉一沉。
「沈硯舟，你別不識抬舉。我爸親自來，是給你家面子?！?br>爺爺從屋里出來，背有點駝。
「明發(fā)，那地不能借，下面走塘水，填了土，我家塘就死水。」
孫明發(fā)臉上的笑淡了。
「沈叔，你這話說得重了。大勇結婚是大事，你家塘今年還能不能養(yǎng)，誰也說不準。」
我爸攥緊了拳。
「孫會計，你啥意思？」
方家舅舅插話。
「意思還不明白？你家剛被罰過，村里沒追究你們污染水源就不錯了。現(xiàn)在讓你們幫個忙，別端著?！?br>我媽眼圈一下紅了。
「我公爹當年給孫家還債的時候，你們咋不說幫忙是端著？」
孫明發(fā)臉皮抽了一下。
十年前，孫大勇**欠了外鄉(xiāng)人兩萬多。
討債的堵到孫家門口，潑了紅漆。
孫明發(fā)躲在鎮(zhèn)上不敢回。
爺爺賣了兩畝稻谷，又拿出棺材本，替他墊了一萬。
欠條還在我家木箱里，紙都黃了。
孫明發(fā)沒還清。
后來他當了村會計，見我爺爺只喊「沈叔」，再不提錢。
院里一陣死靜。
孫大勇突然笑出聲。
「嬸子，老賬還提啥？那錢不是早抵了？我爸幫你家辦低保、辦塘證，跑腿不要錢？」
我媽氣得發(fā)抖。
「我家啥時候吃過低保？」
孫大勇把煙頭彈到我家曬螺的篩子邊。
「那誰記得?！?br>煙灰落進螺堆里。
爺爺彎腰去撿，被我攔住。
我轉(zhuǎn)身進屋，拿出提前寫好的木牌和榔頭。
木牌上八個字。
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