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夫克航天基地------------------------------------------ 哈夫克航天基地。，身邊緊挨著紀，七位薔薇少女或坐或站地分布在周圍。狹小的空間里塞了九個人實在有些擁擠，但沒有人抱怨——或者說，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抱怨，因為對面坐著四個全副武裝的士兵，黑洞洞的槍口雖然垂向地面，但手指始終搭在扳機護圈上。。車隊正穿行在一片龐大的建筑群中，道路兩側(cè)是各種他叫不上名字的設(shè)施——有的像是燃料儲存罐，有的像是通訊天線陣列，還有幾座巨大的圓形穹頂建筑，看起來像是某種實驗場地。遠處，一座高聳的發(fā)射塔架直插云霄，頂部隱約可以看到火箭的輪廓。，但也不像純在新聞里見過的任何航天發(fā)射中心。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有人把NASA的基地、**要塞和某種大型工廠揉在了一起，再塞進這片荒漠里。"純，"紀低聲說，聲音微微發(fā)顫，"我們會沒事嗎？"。紀的手指冰涼。"會的。"他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比實際更自信，"我們先弄清楚這里是哪里，然后想辦法回家。"，姿態(tài)優(yōu)雅得不像是在顛簸的裝甲車里。她的眼神平靜，但純注意到她的手指正輕輕摩挲著手杖上的薔薇花紋——那是她緊張時才會做的動作。"真紅，"純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你感覺到了什么嗎？"。"這里的氣息很復(fù)雜。人類活動的痕跡很重，但有一些……不自然的東西。我說不清楚。"。"何必說得那么玄乎。這里明顯是個**基地，而且戒備森嚴。外面那些崗哨每一百米就有一個，暗處的狙擊手至少有兩組。這些人不是普通的保安。""水銀燈能感知到狙擊手？"雛莓眨了眨大眼睛。"哼。"水銀燈別過臉去，不正面回答，但那微微翹起的嘴角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她又在裝酷了。"
"姐姐，小聲點……"
裝甲車的速度逐漸放緩，最終在一座灰色混凝土建筑前停了下來。車門打開，熱浪裹著沙塵撲面而來。
"下車。"那個戴眼罩的壯漢站在車外，面無表情地命令道。
純第一個跳下車，然后伸手扶紀下來。七位薔薇少女陸續(xù)下車，在烈日下排成一排。純數(shù)了數(shù)，七個人都在——水銀燈懸浮在隊伍末尾，雪華綺晶站在最邊上，陽光照在她半透明的白色裙擺上，幾乎像是要融化在光線中。
戴眼罩的壯漢打量著他們，目光如掃描儀般在每個人身上掠過。
"自我介紹一下，"他說，"我是科爾尼·海因茨，哈夫克集團安全部第三行動組組長。從現(xiàn)在開始，你們的一言一行都受到監(jiān)控。任何抵抗或逃跑行為都將被視為敵對行動，我們會采取相應(yīng)措施。"
"我們沒有敵意，"純說，"我們只是——"
"這句話留給德穆蘭總監(jiān)去判斷。"海因茨打斷了他，轉(zhuǎn)身向建筑內(nèi)部走去，"跟我來。"
純和薔薇少女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后跟了上去。
建筑內(nèi)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走廊寬闊而筆直，地面鋪著某種深灰色的防滑材料，墻面是冰冷的金屬板。燈光是偏冷色調(diào)的白色LED，照得每個人的臉色都有些發(fā)青。走廊兩側(cè)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道厚重的安全門，門上標著紅色的編號和警示標志。
純注意到，天花板的角落里到處都是攝像頭。
"這里……好大。"紀小聲說，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產(chǎn)生了輕微的回音。
他們經(jīng)過一個巨大的中庭時，純停下了腳步。
中庭的正中央立著一座三米高的雕像——那是一個抽象的人形輪廓，由無數(shù)交錯的幾何線條構(gòu)成，風(fēng)格冷峻而充滿未來感。雕像底座上刻著幾個大字：
"哈夫克集團——為人類的明天而造。"
"人類的明天……"蒼星石輕聲念了一遍，表情若有所思。
"別發(fā)呆，繼續(xù)走。"海因茨頭也不回地說。
他們被帶到了一間大型會議室。房間中央是一張長橢圓形的會議桌，桌面嵌著幾塊巨大的觸控屏幕，周圍的座椅看起來非常舒適，但整個空間的氛圍卻讓人感到壓抑——墻壁上沒有任何窗戶，唯一的門就是他們進來時那扇，而且門外至少站著兩個守衛(wèi)。
"在這里等著。"海因茨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厚重的金屬門在他身后關(guān)閉，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咔嗒"。
門鎖上了。
"我們被關(guān)起來了。"金絲雀環(huán)顧四周，"嗚哇，這可不太妙……"
"冷靜。"真紅說，走到桌邊坐下，"對方如果想對我們不利，剛才在沙漠里就可以動手。他們把我們帶到這里，說明想要從我們這里獲取什么。"
"獲取什么的說？"翠星石皺著眉頭，"我們又沒什么值錢的東西的說。"
"我們本身可能就是值錢的東西。"雪華綺晶突然開口，聲音飄渺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七位擁有獨立意識的人偶……在任何世界里都很罕見，不是嗎？"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別想那么多，"純打破了沉默，走到窗邊——或者說，走到那面看上去像窗的墻邊。他摸了摸墻面，發(fā)現(xiàn)那是某種巨大的顯示屏，此刻正顯示著沙漠的實時景象，模擬成窗戶的樣子。"先弄清楚情況再說。"
他們等了大約十分鐘。
門再次打開時，走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女人。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銀色的短發(fā)利落地別在耳后，穿著一套剪裁精致的灰色制服，領(lǐng)口別著一枚哈夫克的H形徽章。她的面容很精致，甚至稱得上美麗，但純第一眼看到她的感覺卻是——鋒利。
那種鋒利體現(xiàn)在她的眼神里。她的眼睛是淺灰色的，像兩片冰冷的金屬片，掃過會議室里每一個人時，都帶著一種評估"資源"而非打量"人"的目光。
這是阿娜伊斯·德穆蘭。純不知道她的名字，但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就是海因茨口中的"總監(jiān)"。
跟在德穆蘭身后的男人則完全是另一種風(fēng)格。他比德穆蘭高出大半個頭，身材魁梧，留著一頭淺金色的短發(fā)，下巴上有一層細密的胡茬。他穿著一套深綠色的條紋西服，看起來不如德穆蘭正式，但笑容卻比德穆蘭多得多——那種笑容太標準了，標準到讓純覺得不真實。
"歡迎來到哈夫克航天基地。"德穆蘭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我是阿娜伊斯·德穆蘭，哈夫克集團阿薩拉地區(qū)安全總監(jiān)。這位是哈德森先生，本地區(qū)的效能部長。"
"各位……"哈德森微笑著朝他們點了點頭，那笑容就像電視購物節(jié)目的主持人，"歡迎，歡迎。說實話，我在這里工作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像諸位這樣……特別的訪客。"
他在"特別"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我們并沒有惡意，"純站起來說，"我們不知道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我們本來在東京的家中，然后——"
"出現(xiàn)了空間裂縫。"德穆蘭平靜地接話，"我們監(jiān)測到了。"
純愣住了。"你們……監(jiān)測到了？"
"當然。"德穆蘭走到會議桌對面坐下，手指在桌面的觸控屏上滑動了幾下。會議室正面的那面"墻"立刻切換了畫面——顯示出一段監(jiān)控錄像。畫面中，純家客廳的上空，那個扭曲的空間裂縫赫然可見，然后是一陣刺目的白光，接著整個客廳的影像消失了。
錄像到此結(jié)束。
"大約一小時前，我們的遠程監(jiān)測系統(tǒng)探測到阿薩拉地區(qū)上空出現(xiàn)了異常的空間波動。"德穆蘭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匯報天氣，"隨后，你們就出現(xiàn)在了距離基地二十三公里的沙漠中。所以，接下來我問的問題，希望你們能如實回答。"
她抬起眼睛，灰色的瞳孔直視著純。
"你們來自哪里？或者說，你們來自哪個世界？"
會議室里安靜了。
純能感覺到紀在輕輕發(fā)抖，雛莓下意識地抓住了真紅的裙擺。七位薔薇少女中，只有水銀燈和雪華綺晶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前者是傲慢的不屑，后者是神秘的笑意。
"我們來自東京，"真紅開口了，聲音清冷而從容，"那是我們生活的世界。至于我們?yōu)槭裁磿霈F(xiàn)在這里——正如你所說，是空間裂縫把我們卷進來的。我們對此一無所知。"
"東京，"哈德森重復(fù)了一遍，笑容加深了，"有意思。你們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間嗎？"
"七月十四日，下午兩點。"蒼星石說。
哈德森搖了搖頭。"今天是九月六日。而且，按照我們掌握的情報，你們所說的那個東京，并不存在于我們這個世界的任何**或地區(qū)。"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紀倒吸了一口涼氣，金絲雀的嘴唇微微張開，翠星石皺起了眉頭，蒼星石的臉色變得凝重。
純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沉了一下。
"你們的意思是……"他艱難地開口。
"我的意思是，你們來自另一個世界。"德穆蘭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宣布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平行世界、異次元、無論你們想怎么稱呼它。空間裂縫將你們從那里帶到了這里，而這里是——"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這里是你們完全陌生的地方。一片被戰(zhàn)火、權(quán)力和資源爭奪撕裂的土地。歡迎來到阿薩拉。"
"阿薩拉……"純重復(fù)了這個地名。
"阿薩拉地區(qū)，位于中亞，"哈德森接過話頭，"地理上屬于多國交界地帶，但實際控制權(quán)長期處于**狀態(tài)。哈夫克集團在這里擁有合法運營權(quán)，負責航天基地的建設(shè)和維護工作——當然，這只是官方說法。"
"哈德森。"德穆蘭微微皺眉，似乎不滿他透露太多。
"點到為止了，德穆蘭，"哈德森擺擺手，笑得很隨意，"這些人已經(jīng)在這里了，你總不能指望他們什么都不知道。再說了——"他轉(zhuǎn)向純，笑容里多了一分玩味，"他們這么特殊，說不定能幫上我們的忙呢？"
"幫忙？"純警惕地問。
"先不說這個。"德穆蘭打斷了他，站起身來，"你們一路過來應(yīng)該累了。我會讓人安排住處，你們先在基地里安頓下來。有什么需求可以向負責的守衛(wèi)提出——當然，前提是合理的需求。"
她頓了頓，灰色的眼睛再次掃過每一位薔薇少女。
"另外，我建議諸位不要嘗試任何不理智的行為。航天基地的安保系統(tǒng)非常完善，即便是你們這樣的人偶少女——"她的目光在七人身上停頓了一下，"恐怕也無法應(yīng)對。"
說完，德穆蘭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哈德森聳了聳肩，給了純一個"別擔心"的眼神——當然，純一點也不相信那個眼神——然后跟著她離開了。
門再次關(guān)上，鎖聲再次響起。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那個女人，"水銀燈第一個開口，聲音冰冷，"很危險。"
"那個男人也是，"真紅說，"雖然他一直在笑。"
純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了臉。
另一個世界。
他們現(xiàn)在在另一個世界。
"純，"紀坐到他身邊，輕輕拍著他的后背，"沒事的，我們一定會找到回去的辦法……"
純抬起頭，看著紀強作鎮(zhèn)定的臉，又看了看七位薔薇少女——真紅平靜中帶著關(guān)切的眼神，水銀燈抱臂而立的不屑表情，翠星石和蒼星石并肩站著的默契，金絲雀緊張地抱著小提琴箱，雛莓大眼睛里閃著淚光，雪華綺晶站在角落像一朵隨時會消散的白花。
他深吸了一口氣。
"對，"他說，"我們一定會找到回去的辦法。"
但在此之前，他們必須先活下來。
而活下來的第一步，就是弄清楚哈夫克集團到底在這片沙漠里做什么——以及，德穆蘭和哈德森口中的"幫忙"，到底意味著什么。
窗外，模擬屏幕上的沙漠景色依然一成不變。熱浪在沙丘上翻滾，遠處的天際線模糊而扭曲，像這片土地本身一樣，處處透著不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