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安安的平板電腦，打開學校家長端。
輸入密碼。
點進“午餐費繳納”。
頁面彈出一個提示：
“家長信息已變更，請確認?！?br>我點開。
緊急***：
第一***：陳維 138××××6709
第二***：劉芳 159××××3302
我看著那行字。
安安入學的時候，緊急***第二位填的是我。
蘇晴。
我的手機號。
現在變成了劉芳。
159××××3302。
我不認識這個號碼。
我關掉頁面。
交了午餐費。
把平板還給安安。
“交好了。”
“謝謝媽媽！”
安安抱著平板跑回房間。
我坐在客廳里。
不只是接送卡。
他連緊急***都改了。
如果安安在學校出了事——
跌倒了，生病了，受傷了——
學校第一個打電話的人，不是我。
是一個八年沒出現過的陌生女人。
我想起安安六歲那年。
摔斷了胳膊。
學校打電話給我。
我開了四十分鐘的車趕到醫(yī)院。
簽了手術同意書。
陪了九天。
每天給他喂飯。
每天幫他擦身體。
每天晚上他睡著以后我才敢哭。
因為他怕。
他說：“媽媽，我的手會不會好不了了？”
我說：“會好的。媽媽在。”
他就不怕了。
那九天，陳維來過三次。
每次待半小時。
趙美蘭來過一次。
待了二十分鐘，說腰疼，走了。
九天。
只有我。
現在，緊急***那一欄。
我的名字沒了。
換成了一個連安安長什么樣都可能不記得的人。
陳維那天晚上回來得很晚。
進門的時候，我在沙發(fā)上看書。
他放下包，走過來。
彎腰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今天累不累？”
“還好。”
“安安作業(yè)寫完了？”
“寫完了?！?br>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你喝酸奶不？給你拿一盒。”
“好?！?br>他拿了兩盒酸奶，遞給我一盒。
坐在旁邊。
我看著他。
他低頭戳酸奶的吸管。
神情很平常。
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結婚七年。
他不是一個壞丈夫。
至少從表面上看，不是。
他記得我愛喝溫牛奶。
他知道我怕冷，冬天會幫我提前開電熱毯。
安安小時候半夜哭鬧，有幾次是他起來換的尿布。
不多。
但有。
去年下大雨，我沒帶傘。
他專門從公司開車到地鐵站接我。
等了半小時。
我上車的時候，他說：“早上忘了提醒你帶傘，我的錯?！?br>那天回家的路上，他開著暖風，車里放著我喜歡的歌。
我靠著座椅看窗外的雨。
心里想：這日子挺好的。
可就是這個人。
背著我，把緊急***改成了劉芳。
他在旁邊喝著酸奶。
看起來和每一個平常的晚上一模一樣。
他不知道我發(fā)現了。
還是說——
他覺得我不會發(fā)現？
3.
我沒有問他。
問了也沒用。
他會說“系統(tǒng)出錯我不知道學校搞的”。
他已經說過一次了。
周五下午，安安上鋼琴課。
我一個人在家。
打開電腦。
安安六歲摔斷胳膊那次，是在區(qū)婦幼保健院。
我找到了醫(yī)院的公眾號。
關注。
綁定安安的信息。
點進“就診記錄”。
住院病歷還在。
我點開。
“家屬信息”一欄：
父親：陳維
母親：劉芳
我看著“劉芳”兩個字。
安安住院那次，所有手續(xù)都是我辦的。
入院登記表上簽的“蘇晴”。
手術同意書上簽的“蘇晴”。
出院小結上簽的“蘇晴”。
九天。
每一張單子上都是我的名字。
但現在，“母親”那一欄，變成了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人。
我查了一下修改記錄。
醫(yī)院系統(tǒng)的修改記錄比學校簡單。
只有日期。
修改日期：去年9月12日。
我盯著那個日期。
9月12日。
那是我的生日。
去年9月12日。
我記得很清楚。
那天陳維提前下班了。
他買了一個蛋糕。
草莓的。
他知道我喜歡草莓。
晚上，他和安安一起給我唱了生日歌。
安安吹蠟燭的時候使勁太大，口水噴到蛋糕上了。
我們三個都笑了。
陳維切了最大的一塊給我。
“老婆生日快樂。”
安安說：“媽媽生日快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