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他擦藥，他疼得齜牙咧嘴還說，姐我以后開大店，給你買新裙子。
他確實開了店。他沒有給我買新裙子，他把我**養(yǎng)老錢拿走了。
我問他：“你到底欠了多少？”
“十八萬?！?br>“加上媽那二十五萬，還有店租，你打算怎么辦？”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姐，我想把店轉(zhuǎn)出去?！?br>“你說什么？”
“撐不住了。貨架、剩貨、老客，加起來能回二十多萬。先把**錢補上，剩下的還貨款。我去找份送貨的活。”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只盯著自己的鞋尖。
那是一雙舊皮鞋，鞋頭磨得發(fā)白，鞋底開了一塊，用膠水粘過，邊上糊著一圈硬印。
我盯著那圈硬印看了很久。
“轉(zhuǎn)吧?！蔽艺f。
他抬起頭，明顯沒想到我會這么干脆。
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
我沒讓他說。
“回去吧，媽該吃藥了?！?br>他點點頭，走了兩步又回頭：“姐，我會還?！?br>“先把店處理干凈。”
他走遠，背影被路燈拉長，像一根被揉皺的舊繩。
我回到樓上，剛進門就看見我媽坐在桌邊，手里拿著一張紅色回執(zhí)。
“過戶回執(zhí)你收好。”她說，“孫麗不會善罷甘休?！?br>我接過來，放進包里。
“媽，趙凱說要轉(zhuǎn)店?！?br>她把藥片一顆一顆擺在紙巾上：“他說的話，先聽一半?！?br>“你不信他？”
“我信過太多回了?！?br>門又被敲響。
這次來的是小姨周桂蘭。
她一進門就把水果往地上一放：“姐，你真把房子給靜靜了？趙凱在家里摔杯子，孫麗哭得街坊都聽見。你這不是逼他們離婚嗎？”
我媽看著她：“你來勸我？”
小姨坐下，拍著大腿：“我不是勸，我是怕你老了沒人送終。女兒再好，她是嫁出去過的人。兒子再混，那也是兒子?！?br>我開口：“小姨，我沒嫁出趙家戶口本。”
小姨看了我一眼：“靜靜，大人說話你先別插嘴?！?br>我媽把藥片倒進嘴里，喝了口水。
“小蘭，你記不記得靜靜離婚那年，你借了我三千塊，說給她買床？”
小姨臉色一變：“多少年前的事還提它干什么?！?br>“那錢我后來拿給趙凱進貨了。靜靜那陣子睡了三個月折疊床。”
小姨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