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你好”——像是有魔力一樣，牢牢地釘在她眼睛里，怎么都移不開。。？？，對每一個發(fā)私信的聽眾都這樣說？，試圖從中解讀出更多的信息，但失敗了。，能有什么信息？“你好。你好”。。，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著要不要回復。？“你好，我是星星”？。
“你昨天看到我的私信了嗎”？
廢話，沒看到怎么回復。
“你還記得十年前那個給你寫信的小女孩嗎”？
萬一他不記得，多尷尬。
林星辰想了半天，最后打下一行字：“早安……不對，晚安。謝謝你這么多年的陪伴?！?br>打完又覺得太肉麻，刪掉。
再打：“沒想到你會回復，有點意外?！?br>又覺得太冷淡，刪掉。
再打：“你……”
刪掉。
再打：“……”
刪掉。
最后，她什么也沒發(fā)出去，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明天還要面試呢。
不能頂著黑眼圈去。
可是那兩個字一直在她腦海里轉啊轉，轉得她根本睡不著。
“你好?！?br>“你好?！?br>“你好?！?br>就好像他站在她面前，用那個熟悉的聲音，輕輕地說：你好，我在這里。
林星辰把臉埋進枕頭里，發(fā)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完了，她徹底完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林星辰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爬起來，開始為下午的面試做準備。
蘇念靠在床上看她翻箱倒柜，忍不住吐槽：“你這是去面試還是去相親？”
“面試！”林星辰斬釘截鐵，“廣播臺面試！”
“那你為什么試了五套衣服？”
“因為……因為要留個好印象嘛……”
蘇念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拖得老長。
林星辰假裝沒聽見，繼續(xù)翻衣柜。
最后，她選了一件淺粉色的針織衫，配白色牛仔褲，頭發(fā)扎成高高的馬尾，看起來清爽又精神。
蘇念點評：“不錯，像只水蜜桃?！?br>周曉曉在一旁補充：“還是甜甜的那種?！?br>林星辰：“……”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氣：“行，就這樣?！?br>下午兩點，林星辰準時出現(xiàn)在鐘樓201室門口。
門口已經(jīng)排起了長隊，都是來面試的。她粗略數(shù)了數(shù)，至少有三十多個人。
而播音部，只招兩到三個人。
林星辰咽了咽口水，默默地站到了隊伍最后面。
前面的人一個個進去，一個個出來，表情各異。有的滿面笑容，有的垂頭喪氣，有的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林星辰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低頭看手機，想轉移一**意力，結果一不小心又點開了那個APP。
“南山”的對話框還停留在昨晚那條消息。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然后猛地關掉屏幕。
不行不行，現(xiàn)在不能想這個。
專心面試，專心面試。
“下一位——林星辰！”
林星辰一個激靈，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拿著名單喊她的名字。
“到、到！”她趕緊跑過去。
男生看了她一眼，小聲說：“加油，別緊張。”
林星辰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謝謝！”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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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
門后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布置得像一個小型的會議室。一張長桌橫在房間中央，桌子后面坐著五個人。
正中間的那個，是顧淮之。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間，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金絲邊眼鏡后面的眼睛依舊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林星辰的目光和他撞上，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若無其事地移開，落在手里的報名表上。
“林星辰?！彼_口，聲音和昨晚耳機里的一樣，又不一樣——少了那份溫柔，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疏離，“法學一班。”
“是?！?a href="/tag/linxingc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星辰站得筆直。
顧淮之沒再說話，只是微微側頭，示意旁邊的人開始。
坐在他左邊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學姐，看起來三十出頭，氣質溫和。她翻了翻林星辰的報名表，笑著說：“別緊張，我們就是隨便聊聊。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林星辰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各位學長學姐好，我叫林星辰，今年十八歲，法學院大一新生。我……”
她頓了頓，目光不自覺地往顧淮之的方向飄了一下。
他正在低頭看什么，沒在看她。
林星辰深吸一口氣，繼續(xù)：“我喜歡聲音。從小就覺得，聲音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可以傳遞情緒，可以陪伴孤獨的人。所以我想加入廣播臺，想用自己的聲音，去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那個戴眼鏡的學姐點了點頭，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說得很好。你喜歡聲音，那你平時有特別喜歡的主播嗎？”
林星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喜歡的主播？
南山。
可是她能說嗎？
她張了張嘴，正想隨便說個名字糊弄過去，就聽到一個聲音——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冷冷的，淡淡的，帶著一點沙啞。
是顧淮之。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林星辰和他對視了三秒，然后鬼使神差地開口：“有。我喜歡一個叫‘南山’的主播?！?br>房間里安靜了一瞬。
坐在顧淮之右邊的那個女生——林星辰認出來了，是秦雪——突然笑了一聲：“‘南山’？那個深夜電臺的主播？”
“對?！?a href="/tag/linxingche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星辰點頭。
秦雪看了顧淮之一眼，然后笑著對林星辰說：“那個主播挺小眾的，沒想到你也聽。我身邊聽過他的人可不多?！?br>林星辰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你是在刻意討好顧淮之吧？
她的臉微微發(fā)燙，但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收不回來。
“我從八歲就開始聽他的節(jié)目?！彼f，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他陪了我十年。”
房間里又是一靜。
林星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好像看到顧淮之的眼神動了一下。
只是一下。
快得像是她的錯覺。
然后，他低下頭，繼續(xù)看報名表，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秦雪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得體的表情：“原來是這樣。那你說說，你為什么喜歡他？”
林星辰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因為他的聲音很溫柔。不是那種刻意的溫柔，就是……讓人覺得安心。好像不管發(fā)生什么，只要聽到他的聲音，就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懂你?！?br>她說完，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臉騰地紅了。
這些話，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來，好羞恥。
但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想說。
因為那個人，就在這個房間里。
就在她面前。
她偷偷看了顧淮之一眼。
他依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林星辰注意到，他握著筆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緊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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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
面試繼續(xù)進行。
那個戴眼鏡的學姐又問了一些關于廣播的基本問題，林星辰一一作答。雖然有些緊張，但整體還算順利。
秦雪也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關于播音技巧的，中規(guī)中矩，挑不出毛病。
林星辰漸漸放松下來，心想：也許秦雪昨天只是心情不好，不是針對她。
然后，顧淮之開口了。
“你會寫稿嗎？”
林星辰愣了一下：“會……吧？”
“吧？”他抬起眼看她，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那就是不會?！?br>“不是，我是說……”林星辰有點慌，“我寫過作文，高中還是語文課代表的……”
顧淮之打斷她：“廣播稿和作文不一樣?！?br>他頓了頓，從手邊抽出一張紙，推到她面前。
“十分鐘，寫一篇關于‘新生’的稿子，三百字?！?br>林星辰看著那張白紙，大腦一片空白。
十分鐘？
三百字？
關于新生？
她抬起頭，對上顧淮之那雙淡漠的眼睛，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到一點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他是認真的。
旁邊的秦雪笑著說：“顧學長對播音部的要求一向嚴格，這是常規(guī)操作，你別緊張?！?br>常規(guī)操作？
林星辰看著其他幾位面試官，他們都一臉平靜，好像這確實是很正常的事。
她咬了咬嘴唇，拿起筆，開始寫。
新生。
新生是什么？
是第一天走進校門的緊張？是認識新朋友的期待？是離開家的不安？還是——
她的筆尖頓住了。
她想起八歲那年，被送到姑姑家的第一個晚上。那個晚上，她縮在儲物間的角落里，第一次聽到“南山”的聲音。
他說：每一個孤獨的小孩，都會等到屬于自己的星星。
從那天起，她就不再是一個人了。
那就是她的新生。
林星辰的筆尖開始動起來，飛快地在紙上寫著。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顧淮之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停留了很久。
沒有人注意到。
十分鐘后，林星辰放下筆，把寫好的稿子遞回去。
“寫好了?！?br>顧淮之接過去，低頭看。
其他幾個人也湊過來看。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林星辰緊張地盯著顧淮之的臉，想從他表情的變化判斷自己的命運。
但他的臉上什么都沒有。
永遠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緒的樣子。
過了很久——也許只有一分鐘，但對林星辰來說像一個世紀那么長——顧淮之放下稿子，抬起眼看她。
“這篇稿子，”他說，“你寫的？”
林星辰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出了一句讓她完全沒想到的話：
“你聽過‘南山’的節(jié)目。”
不是疑問句。
是肯定句。
林星辰愣住了。
她當然聽過。
她剛才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過了。
可是顧淮之說這句話的語氣，好像不止是字面上的意思。
好像是在說——
我知道你聽過。
我知道你聽得懂。
我知道你寫的是真的。
林星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對上他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的眼睛。
那雙一直淡淡的、冷冷的、看不出情緒的眼睛，此刻看著她的時候，好像帶著一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是什么？
她來不及細想，就聽到秦雪的聲音：
“顧學長，這篇稿子寫得確實不錯，很有感染力。”她笑著說，“不過我覺得風格有點太個人化了，不太適合廣播?！?br>顧淮之沒說話。
他把稿子放在桌上，然后對林星辰說：“面試結果三天后公布。下一個?！?br>林星辰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這是在趕她走了。
她站起來，鞠了一躬：“謝謝各位學長學姐。”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顧淮之低著頭，在看下一份報名表。
好像剛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錯覺。
林星辰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墻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張。
緊張死了。
可是——
他剛才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聽過‘南山’的節(jié)目?！?br>她當然聽過。
可是他說這話的語氣，為什么那么奇怪？
像是——
像是在確認什么。
---
合
林星辰回到宿舍，被蘇念和周曉曉團團圍住。
“怎么樣怎么樣？”周曉曉一臉期待。
“過了嗎？”蘇念直接問重點。
林星辰倒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不知道，三天后出結果?！?br>“那你感覺怎么樣？”
“感覺……”林星辰想了想，“感覺挺復雜的。”
她把面試的過程簡單講了一遍，講到顧淮之讓她現(xiàn)場寫稿的時候，蘇念“嘖”了一聲：“這是故意為難你吧？”
“應該不是，”林星辰說，“秦雪說是常規(guī)操作?！?br>“秦雪的話你也信？”蘇念翻了個白眼，“你沒看出來她對你敵意很重嗎？”
林星辰沉默。
她看出來了。
可是為什么呢？
她們又不認識。
“算了不想了。”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反正結果三天后就出來，聽天由命吧。”
話是這么說，但她根本靜不下來。
腦子里一直在回放面試時的畫面。
顧淮之說那句話時的眼神。
“你聽過‘南山’的節(jié)目?！?br>那個眼神，那個語氣，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忍不住拿出手機，又點開了那個APP。
“南山”的對話框還是老樣子，只有昨晚那條“你好”。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下一行字：
“我今天去面試廣播臺了。”
打完又覺得莫名其妙，刪掉。
再打：“你的節(jié)目我聽了十年?！?br>刪掉。
再打：“我們是不是真的見過？”
手指懸在發(fā)送鍵上，遲遲沒有落下。
這個問題她昨天就問過了。
他沒有回答。
今天再問一遍，他就會回答嗎？
林星辰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刪掉了那行字，把手機扔到一邊。
算了。
不想了。
等面試結果出來再說。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在另一棟樓的某個房間里，有人正看著她的報名表，看了很久很久。
那張報名表上，貼著她的一寸照片。
照片里的她，扎著馬尾，對著鏡頭笑得很好看。
和十年前寄來的那張畫上，歪歪扭扭畫著的那個小女孩，很像。
很像。
顧淮之看著那張照片，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旁邊的陸一鳴湊過來：“喲，看什么呢？這么入神？”
顧淮之不動聲色地把報名表收起來：“沒什么?！?br>“沒什么？”陸一鳴挑眉，“我明明看到你在笑。你還會笑？稀罕了?！?br>顧淮之沒理他。
陸一鳴不死心，繼續(xù)追問：“是不是那個叫林星辰的新生？我剛才在外面看到了，長得挺可愛的，小兔子似的。怎么，有興趣？”
顧淮之抬起眼看他。
那眼神，冷冷的，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陸一鳴立刻舉手投降：“行行行，我不問了。您老人家繼續(xù)高冷，我滾了?！?br>他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不過說真的，你要是真有興趣，就主動點。不然等別人先下手為強，你可別后悔?！?br>門關上了。
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顧淮之坐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張報名表，很久很久。
然后，他輕輕笑了一下。
很輕，很淡，幾乎看不出來。
但確實是笑了。
“小兔子？”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她可不是什么小兔子?！?br>她是星星。
是他的星星。
十年前的那個夜晚，縮在儲物間角落里聽電臺的小女孩，不知道她的聲音通過電話線傳到他耳朵里的時候，他聽到了什么。
她說：“南山哥哥，我叫星星。我媽媽說，每一個孩子都是一顆星星。那我也是星星嗎？”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說：“是。你是最亮的那顆。”
從那以后，他就記住了。
記住了那個怯生生的聲音，記住了那個名字，記住了那張畫著歪歪扭扭星星的信紙。
十年了。
她長大了。
她來到他面前了。
可是——
他準備好了嗎？
顧淮之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那個星星頭像安靜地躺在私信列表里。
她沒有回復他的“你好”。
是沒有看到？
還是不知道該怎么回？
還是——
她已經(jīng)不記得了？
他不知道自己更希望是哪一個。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那張報名表上。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好看。
他看著那個笑容，很久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個決定。
---
懸念
三天后。
林星辰坐在宿舍里，盯著手機屏幕，心跳得厲害。
廣播臺的錄取結果，今天公布。
她刷新了一遍郵箱。
沒有。
再刷新。
還是沒有。
難道沒錄上？
她正想著，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郵件。
是那個APP的私信。
她點開。
“南山”發(fā)來一條新消息：
“恭喜你，新晉播音員?！?br>林星辰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她被錄取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郵件。
廣播臺發(fā)來的錄取通知。
點開一看——
“林星辰同學，恭喜你通過面試，成為校廣播臺播音部實習播音員。你的帶教人是——顧淮之?！?br>林星辰盯著那三個字，大腦一片空白。
顧淮之。
帶教人。
顧淮之。
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然后，瘋狂地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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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