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他的嘴。
沈硯舟順勢扣住我的手腕，掌心貼著我的脈搏。
他沒用力，我也沒掙。
客廳安靜下來。
樓下有人騎電動車經(jīng)過，喇叭短促響了兩聲。
沈硯舟垂眼看我。
「你還喜歡我?！?br>我抽回手。
「錯覺?！?br>「那你為什么留著我的拖鞋？」
「忘了扔?！?br>「牙刷呢？」
「買一送一?！?br>「你床頭那張拍立得呢？」
我臉上的表情收住。
那張照片是他奪冠那天拍的。
他穿著濕透的球衣，手里抱著獎杯，笑得像整個夏天都被他贏下來。我站在他旁邊，比他大六歲，妝也花了，還是被他硬拉進鏡頭。
照片背面寫著一句話。
顧知遙，等我畢業(yè)，我們就公開。
我把照片塞進抽屜最底層，不知道他怎么翻出來的。
沈硯舟看出我的沉默，語氣軟了點。
「我媽到底怎么逼你的？」
我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嚴(yán)。
「她沒有逼我。她只是讓我認清現(xiàn)實?！?br>沈硯舟靠著沙發(fā)，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現(xiàn)實就是她可以隨便替我做主？」
「現(xiàn)實是你二十二歲，還沒畢業(yè)，你家里一句話就能斷你的訓(xùn)練費，斷你弟弟的療養(yǎng)費，斷你想要的一切?！?br>「誰告訴你的？」
我沒回答。
那天沈母來工作室，穿一身米白色套裝，坐在我那張掉漆的木椅上，連杯水都沒碰。
她說：「顧小姐，你有弟弟，我也有兒子。你該懂母親的難處。」
我說：「我不是**。」
她把一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弟顧衡復(fù)健中心的繳費記錄，工作室房租合同，還有我欠供應(yīng)商的尾款。
她沒罵我，也沒甩錢。
她只是告訴我，沈硯舟為了給我弟介紹醫(yī)生，推掉了省隊集訓(xùn)。沈家已經(jīng)因為這件事吵翻。
她說他年輕，分不清喜歡和責(zé)任。
她還說我如果真疼他，就別拖他下水。
我當(dāng)時很想把文件扔回去。
可我看見最后一頁，是沈硯舟弟弟沈澈的病情記錄。
他家也不是外人以為的只有錢和體面。
沈硯舟把所有熱烈都給我，自己家里那攤爛事，一個字沒說。
我不怕被看不起。
我怕他因為我，把原本能走的路走窄。
「顧知遙?！?br>沈硯舟叫我。
我回過神。
他不知什么時候走到我身后，聲音壓著火。
「你是不是又在替我做決定？」
我拉開距離。
「成年人分手不需要**判決?！?br>「我不是成年人？」
「你別鬧?！?br>「我鬧？」他笑了一下，把沙發(fā)上的假協(xié)議拿起來，撕成兩半，「你連真話都不肯給我，我除了鬧還能怎么見到你？」
碎紙落在地上。
我彎腰去撿。
他先一步蹲下，手停在一片紅印泥邊。
「這字是我學(xué)你寫的，學(xué)了半晚上?！?br>我看他。
沈硯舟沒抬頭。
「我以為你看出來會罵我。你罵我，至少還愿意跟我說話?！?br>我喉嚨發(fā)堵。
「沈硯舟，我們真的不合適?！?br>他把碎紙攥進掌心，站起來。
「那你看著我說一句，你不喜歡我了?！?br>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句話很短。
短到只要開口，就能把今晚所有混亂都結(jié)束。
我張了張嘴。
樓道忽然傳來敲門聲。
我弟顧衡在外面喊：「姐，開門。我看見沈硯舟朋友圈定位了，他是不是在你這？」
沈硯舟挑眉。
「你弟來得正好。」
我頭皮發(fā)麻。
顧衡是個直腦筋，二十一年人生里最恨兩件事。
一是有人騙他。
二是有人背著他和他舍友談戀愛。
我剛碰到門把，顧衡又喊：「沈硯舟，你給我出來。你要敢欺負我姐，我今天把你那張臉按進樓下垃圾桶?！?br>沈硯舟在我身后慢條斯理地穿鞋。
「**這就來?！?br>我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顧衡進門時，手里還拎著一把折疊凳。
他看見沈硯舟穿著我的短袖，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你倆？」
我擋在門口。
「誤會?！?br>沈硯舟從我肩后探頭。
「不是誤會。」
顧衡舉起凳子。
「沈硯舟，我拿你當(dāng)兄弟，你拿我當(dāng)小舅子？」
「嚴(yán)格說，未來小舅子?！?br>「我今天讓你未來。」
我搶下凳子，按著顧衡坐下。
「你腿還沒好，別亂動?！?br>顧衡氣得手去摸膝蓋護具。
「我腿沒好也能打他。」
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