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的手停住。
歲歲抬頭看她。
我把一盤煎蛋放到陳姨桌上，盤底在木桌上輕輕一碰。
“陳姨，蛋給你加了一個?！?br>她眼睛亮了：“喲，今天這么大方？”
“堵嘴用的?！?br>孫叔又嗆了一口豆?jié){。
陳姨臉上掛不住，嘟囔：“我又沒惡意?！?br>我看著她：“有惡意的人也常這么說?！?br>店里徹底安靜了。
我媽瞥我一眼，沒攔。
陳姨把筷子放下，臉色有點紅：“小硯，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從小看你長大，問一句都不行？”
“從小看我長大，就知道我護短?！?br>我把賬單夾放到她面前。
“早餐七塊，加蛋一塊。打聽別人家事，店里不提供?！?br>陳姨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掃碼付錢時動作重得像要把二維碼掃穿。
黎枝一直低著頭。
歲歲小口小口喝粥，喝到一半，忽然把碗往媽媽那邊推。
“媽媽，你也吃?！?br>黎枝摸了摸她的頭：“媽媽有?！?br>她聲音壓得很好，可我聽出那點啞。
早高峰過后，店里終于空下來。
我媽在后廚洗碗，故意把水開得很大，給我們留了點說話的縫。
黎枝站在柜臺前，把昨晚的面錢和住宿錢轉(zhuǎn)給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
兩百。
“多了。”
“房費?！?br>“南橋巷小破樓，一晚收不了這個價?！?br>“那就當歲歲的早餐?！?br>我把錢退回去一半。
“店有店價。”
她看著手機上退回的數(shù)字，抿了下嘴。
“你非要跟我算這么清？”
“對?！?br>她抬頭，眼里有一點受傷。
我把零錢盒蓋上。
“黎枝，昨晚我說了，舊情不能當通行證。你帶孩子回來，最需要的是清楚。住哪，孩子讀哪，你靠什么賺錢，**媽那邊怎么說。不是靠一句同桌，把這些都糊過去。”
她臉色慢慢白了。
這話不好聽。
可不好聽的話，往往比好聽的有用。
黎枝把手機放進包里，手指扣著包帶。
“我訂了下午的民宿，先住一周。工作我會找，歲歲的***也會看。爸媽那邊……”
她停了停。
“我還沒想好怎么說?！?br>我還沒開口，門口風鈴響了。
一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外，傘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門墊上。他約莫三十五六，頭發(fā)梳得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