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屏幕，沒點開聽。
我媽嗓子一啞，我就撐不住。
車里太安靜，我把空調開到最大，熱風吹出來，帶著點塵味。我靠在椅背上，閉眼不到半分鐘，腦子里全是林聽晚那句“阿硯還在等我消息”。
許硯。
我見過他。
第一次是在林聽晚公司樓下的咖啡店，他穿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笑起來很會照顧人。林聽晚介紹他時說：“我大學同學，剛回國，工作上有點合作?！?br>他說：“敘白是吧，經常聽晚晚提你。”
我那時候還覺得這個人禮貌。
后來他開始頻繁出現(xiàn)。
林聽晚加班，他送咖啡；林聽晚胃疼，他知道她不吃香菜；林聽晚和我吵架，他發(fā)朋友圈：“有些人值得更溫柔的對待?！?br>我問過一次。
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擱。
“你能不能別這么小心眼？許硯是朋友?！?br>我說：“朋友半夜兩點發(fā)‘睡了嗎’？”
她看都不看我，“你每天跟客戶吃飯，我也查你手機了嗎？”
我被噎住。
那天晚上我在廚房洗碗，水龍頭開得很大。她在客廳給許硯回語音，聲音放得很輕，帶著我很久沒聽過的耐心。
“別瞎想，我沒事。”
我手里的碗滑了一下，磕掉一小塊邊。
后來我把那只碗扔了。
她找了半天，問我：“那個藍邊碗呢？我還挺喜歡的?！?br>我說：“裂了?！?br>她說：“你怎么什么都留不住?！?br>這句話我記了很久。
車窗外天色慢慢泛灰，醫(yī)院門口有早餐攤支起來，蒸籠冒白氣。一個男人端著兩碗粥小跑進急診，塑料袋勒在手指上，他邊跑邊喊：“燙，燙，給我讓一下?！?br>我突然覺得鼻子酸。
這三天我也是這么跑的。
她昏睡的時候，我一遍遍用棉簽沾水潤她嘴唇。她發(fā)燒退不下去，我拿溫毛巾給她擦手心。護士說家屬簽字，我連內容都沒看清，只問風險大不大。她手指一動，我就湊過去。
人一旦愛得太久，尊嚴會被揉成一團，塞在口袋最底下。
你不是不知道疼，你只是怕掏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它已經碎了。
我發(fā)動汽車。
剛開出停車場，手機又響。
林聽晚打來的。
我看著屏幕，沒接。
響到自動掛斷，她又發(fā)消息。
“你真走了？”
隔了十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