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記得清楚——"
"我記得。"
我打斷他，站直了身體。
不高不矮，一米七八，三年前被打折的那根肋骨長好了之后，反而比原來的骨頭硬。
"我記得很清楚，"我看著他的眼睛，"所以我回來了。"
灰西裝看著我，煙燒到了濾嘴都沒吸。
他眼神變了。
不是不屑，是困惑。
他看不懂我。
一個三年前被打斷三根肋骨、被按著腦袋在眾人面前磕了三個響頭、被掃地出門的小角色——回來賣紅薯？
就這么簡單？
他不信。
徐江也不信。
我看見酒店十七樓的燈亮著，窗簾拉開了一條縫。
有個人影站在玻璃后面，往下看。
我沖那個方向舉起手機，按了一下拍照鍵。
閃光燈亮了一下。
十七樓的窗簾瞬間拉上了。
灰西裝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在兩秒之內(nèi)從正常變成灰白。
"是。馬上。"
他掛了電話，看著我，嘴唇開合了兩次，最后什么都沒說。
轉(zhuǎn)身走了。
四個保鏢跟著撤了。
奔馳掉頭開進地下**。
整條街安靜下來。
梧桐葉被風卷起，打著旋落在我腳邊。
我蹲下來，從爐子里掏出最后一個紅薯，皮焦瓤軟，掰開了，熱氣糊了一臉。
咬了一口。
甜的。
我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沒有名字只有號碼的***。
發(fā)了條消息：魚進窩了。
對方秒回：急什么，先餓三天。
我鎖了屏，把紅薯吃完，收攤。
推車咕嚕碾過落葉，聲音在空街上格外清脆。
三年前，徐江在六百人面前踩著我的后背說——"京海沒有你的位置。"
三年后。
我不要位置。
我要這張桌子。
第二章
第二天，我的攤位多了把折疊椅和一臺藍牙音箱。
音箱里放的是鄧麗君，《小城故事》，音量剛好能飄進酒店大堂。
保安換了班，新來的兩個年輕人遠看著我，不過來，也不打電話——顯然昨天的事已經(jīng)在內(nèi)部傳開了。
賣了一上午，十二個紅薯。
買的人里有三個是酒店員工，偷偷摸摸從側門出來的，付錢的時候手都在抖。
我說不用怕，大白天的。
其中一個小姑娘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跟我說："哥，你趕緊走吧，**在找人查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