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爛親------------------------------------------“那就撕了這門爛親，今天辦?！保麄€人跟被踩了尾巴的母雞一樣沖上來，手還沒碰到蘇錦年的袖子，就被扁擔隔開?！澳愀?！蘇家養(yǎng)你這么多年，你想走就走？糧票布票拿出來，工分補上，還有王家的三十塊，你攪黃了親事，也得賠！”，扁擔橫在身前，掌心不離木桿?！板X桂花，你終于承認王家給錢了?！薄?，聽見這話，臉黑得能滴水?！板X桂花，你別把臟水往王家莊潑?！保⒖涛孀⌒乜谕笱?。“我年紀大了，記錯了，是彩禮，是親戚禮！”，都是原身藏在棉襖夾層里的東西，邊角磨得發(fā)毛?！安识Y？那今天就把賬算清?！薄！敖?，你別把家丑往外揚，娘也是為你好。我在蘇家坐月子，錢桂花把我的雞蛋票拿去給你換雪花膏，這叫為我好？”
蘇敏臉一下白了，手里的書本抱得更緊。
“你胡扯，我沒有?！?br>“公社供銷社票根在這兒，日期是念念出生第七天，領票人蘇敏。”
人群里有人認出那張票根，嘖嘖兩聲。
“坐月子的雞蛋票也拿，缺德喲?！?br>錢桂花又急又恨，抬手指著蘇錦年。
“你個白眼狼，那點雞蛋算啥？你吃我家住我家，不該孝敬小姑子？”
蘇錦年又抽出一張紙。
“知青補貼，三年一共一百二十六塊，錢桂花代領，簽字在這兒?！?br>劉會計接過紙，掃了一眼，嘴角往下壓。
“這簽名確實是錢桂花?！?br>錢桂花撲過去搶，被民兵隊長攔住。
“別動手?！?br>蘇建國終于憋不住了，臉紅脖子粗。
“錦年，你非要把家鬧散？娘拿錢也是為了家里，你別算得這么清。”
蘇錦年看向他，扁擔在手里轉(zhuǎn)了半圈。
“我坐月子發(fā)燒，念念餓得哭，你在牌桌上躲了一整夜。”
蘇建國嘴硬。
“我那是出去掙工分?！?br>“那天大隊記工本上，你零工分?！?br>旁邊有人笑出聲，蘇建國臉皮撐不住，抬手就要去拽念念。
“孩子留下，我娘帶得好，你要走自己走。”
念念嚇得往老嬸子懷里鉆。
蘇錦年一步擋過去，抬腳踹在蘇建國膝側(cè)，他整個人摔坐在土路上，棉**滾到溝邊。
“再碰孩子，下一腳就不是膝蓋?！?br>蘇建國捂著腿，疼得臉都扭了。
錢桂花撲過去扶兒子，嘴里還罵。
“反了天了，兒媳婦打男人，大隊干部都瞎了嗎？”
蘇錦年把最后一張紙展開。
那是一張婚書，字歪歪扭扭，按著兩個紅手印。
原身當年被錢桂花拿名聲和口糧逼著嫁進蘇家，這張婚書沒有民政登記，也沒有介紹信留檔，只是蘇家拿來困她的繩子。
蘇敏看見婚書，臉上才露出慌。
“姐，你別亂來，沒了婚書，你以后咋做人？”
“我靠自己做人?！?br>蘇錦年雙手捏住紙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婚書撕成兩半。
紙張裂開的動靜不大，錢桂花卻跟被人剜了肉一樣撲過來。
“你敢撕！你撕了也沒用，你生是蘇家的人，死是蘇家的鬼！”
蘇錦年把碎紙往錢桂花腳邊一扔。
“從今天起，我和念念跟蘇家斷干凈，蘇建國婚姻無效，錢桂花克扣補貼和買賣孩子的賬，我會去公社和***備案?！?br>劉會計握著那幾張票據(jù)，額頭冒汗。
“錦年，這事得慎重，婚書撕了歸撕，可名分這塊還得查檔?！?br>“查?！?br>蘇錦年沒有退，反把隨軍證明遞到他面前。
“我的合法婚姻對象在部隊，名字霍征，有章有編號，蘇家這張私婚書才該查?！?br>圍觀人群里議論更大。
“那蘇家不是把人家軍嫂扣家里了？”
“難怪男人不來接，信和證明都可能被扣了吧?！?br>錢桂花臉上的血色退了些，扯著蘇建國就想往后躲。
蘇敏趕緊擠出眼淚。
“姐，你這樣污蔑娘，以后我大學名額要被影響的，你不能只顧自己?！?br>蘇錦年看著她懷里的書本。
“你拿我的補貼讀書，拿我的雞蛋票買雪花膏，現(xiàn)在拿我的名聲換大學名額，你哪來的臉哭？”
蘇敏被堵得唇發(fā)抖，眼淚掛在睫毛上沒掉下來。
蘇建國從地上爬起來，羞惱沖上臉，伸手就來推蘇錦年。
“臭娘們兒，給你臉了！”
蘇錦年沒躲，抬膝頂上他的腹部，隨即一腳把人踹回路邊泥溝，蘇建國抱著肚子蜷在那里，只剩喘氣。
民兵隊長趕緊上前，卻沒敢按蘇錦年，只把蘇建國拽開。
“別打了，再打真要出事?！?br>蘇錦年彎腰撿起扁擔，拍掉上面的泥。
“我沒**，我是在防止他搶軍屬孩子?！?br>劉會計看著泥溝里的蘇建國，又看著蘇錦年手里的證明，終于不敢再和稀泥。
“去大隊部，馬上登記，先把孩子保護起來，再核證明?！?br>錢桂花還想鬧，遠處傳來自行車鈴聲。
一個穿藍布外套的中年女人騎車趕來，車把上掛著公社婦聯(lián)的紅袖章，停下時掃過滿地碎紙和泥里的蘇建國，臉一下繃緊。
“誰是蘇錦年？”
蘇錦年抱回念念，往前一步。
“我是?！?br>中年女人把自行車支好，掏出工作本。
“我是公社婦女主任秦秀蘭，接到王家莊有人買賣孩子的口頭舉報，現(xiàn)在起，誰也別走。”
錢桂花腿軟了一下，蘇敏手里的書本掉到地上。
秦秀蘭看向蘇錦年懷里的孩子，又看向她貼身放證明的位置。
“隨軍證明拿出來，我親自核。”
蘇錦年把證明遞過去，指尖按在紅章旁邊。
“秦主任，我要帶孩子離開蘇家。”
秦秀蘭翻到背面，看見日期，筆尖在工作本上劃出一道重痕。
“明早之前辦不完，你這張證明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