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思慮周全，是臣妾想得簡單了?！被屎蟮拖骂^，語氣恭順。

李玄度看了她一眼：“皇后。”

他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幾分：“你識大體，顧大局，朕一直都知道?！?br>
皇后的睫毛顫了顫，繼續(xù)安靜地聽著。

“劉答應的事，你查得很好。后宮有你主持，朕放心?！崩钚阮D了頓，語氣又輕了幾分。

“今夜，朕去坤寧宮用膳。”

皇后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被溫婉的笑容蓋住了。

她站起來，屈膝行了一禮，聲音柔柔的：“臣妾恭候皇上。”

李玄度點了點頭，重新拿起了朱筆。

皇后識趣地告退了。

路上，素箋跟在后面，小聲說了一句：“娘娘，皇上今夜來坤寧宮用膳，這可是好事?！?br>
皇后沒有說話，唇角微微勾起。

李玄度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朱筆在筆架上一擱，發(fā)出一聲輕響。

趙全安瞅準時機，上前一步，彎著腰，聲音不高不低：“皇上，該用膳了?！?br>
李玄度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日頭已經(jīng)落盡了，天邊只剩最后一抹暗紅，正在被夜色一點一點地吞沒。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語氣平淡：“擺駕，坤寧宮。”

趙全安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傳話。

御輦已經(jīng)在養(yǎng)心殿外候著了，燈籠掛了兩排，昏黃的光暈連成一片，在暮色里格外醒目。

李玄度上了御輦，趙全安一揮手，隊伍緩緩朝坤寧宮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很安靜，只有太監(jiān)們細碎的腳步聲和燈籠在風里輕輕晃動的聲響。

李玄度靠在御輦上，目光落在前方，看不出在想什么。

隊伍行至長**與坤寧宮之間的岔路口時，李玄度忽然抬手。

趙全安一愣，趕緊示意隊伍停下。

他小跑到御輦旁，彎著腰，壓低聲音：“皇上？”

李玄度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左邊那條通往長**的路。

那條路隱在暮色里，兩旁的燈籠還沒點亮，顯得比坤寧宮的方向暗淡許多。

他沉默了幾息，忽然下了御輦。

趙全安趕緊跟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但一個字都不敢多問。

長**門口，值守的太監(jiān)看見皇帝突然出現(xiàn)在宮門前，嚇得差點趴在地上，張嘴就要唱報，趙全安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沖他搖了搖頭。

那太監(jiān)把到嗓子眼的聲音咽了回去，整個人縮在門邊，大氣都不敢出。

李玄度站在長**門前，沒有進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宮門內那一片暮色沉沉的庭院。

院子里沒有點燈，西偏殿的方向隱約透出一點微弱的燭光，像是有人在窗下坐著，安靜地做著什么。

他看了很久。

久到趙全安在身后站著，腿都開始發(fā)僵了，也不敢催。

知意，委屈你了。

李玄度在心里默念。

不知道你心里怨不怨朕？

等真相大白，朕親自來接你出來。

他沒有說出口，那些話只能在心里翻涌。

李玄度伸出手，碰了碰長**門上的銅環(huán)，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指尖傳上來，涼絲絲的，像是在提醒他，現(xiàn)在還不能進去。

他的手在銅環(huán)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走吧。”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趙全安一個人聽見。

趙全安應了一聲，一揮手，隊伍調轉方向，朝坤寧宮行去。

李玄度上了御輦，沒有再回頭。

長**的那點燭光在他身后漸漸遠了，隱沒在暮色里，像一顆被夜色吞沒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