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忘了，我真的忘了?！?br>她伸手去拿那個沒拆的生日帽，手抖得厲害。
我媽一把按住她：「你道什么歉，她就是故意挑你難受的時候鬧。」
我爸冷冷開口：「祝微微，你回房間反省，什么時候想明白，什么時候出來?！?br>我哥起身，拽住我的書包帶，把我往走廊拖：「走走走，別在這兒礙眼?！?br>我腳后跟撞到門檻，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眼前一白。
手里的紙盤翻了，奶油糊在地上，草莓滾到鞋邊。
祝明梔在客廳喊我：「臨安，你別拽她！」
她的聲音被門板截斷。
儲物間里沒有燈，潮氣鉆進(jìn)鼻腔，舊紙箱頂著我的背，拖把桶里積著發(fā)臭的水。
我哥從外面把門鎖上，鑰匙轉(zhuǎn)動，咔噠一聲。
「別裝可憐，爸媽最煩你這一套?！?br>腳步聲遠(yuǎn)了。
我坐在地上，膝蓋的血粘住校服褲，指尖一摸，濕熱一片。
外面?zhèn)鱽硭麄兘o姐姐唱生日歌的聲音。
明明不是她生日。
我把臉埋進(jìn)胳膊里，沒哭出聲。
半個小時后，門外有輕輕的刮擦聲。
「微微。」
是姐姐。
她壓低聲音，喘得很重：「你往后退一點?！?br>鑰匙**鎖孔，轉(zhuǎn)了好幾次才打開。
門縫里漏進(jìn)一線光，她坐在輪椅上，膝上放著一小塊蛋糕，還有一根沒點過的蠟燭。
「對不起?！?br>她把蛋糕遞給我，眼眶紅著，嘴唇發(fā)顫：「我剛剛在他們面前說不動，我沒用?！?br>我蹲在陰影里，看著她額頭上的汗，一點點滴到手背。
我把蛋糕推回去：「姐，你吃?！?br>她搖頭，從睡衣口袋里摸出一個小盒子。
里面是一條紅繩，墜著一顆很小的銀星星。
「生日禮物，我偷偷買的?！?br>她把紅繩系到我手腕上，指腹冰涼。
「我的微微，十七歲生日快樂?！?br>那一刻，儲物間里的霉味、膝蓋上的血、客廳里虛假的歌聲，全都被她這一句話壓住。
我想，算了。
只要姐姐還愛我，我就還能活。
第二章
姐姐的病惡化，是從冬天第一場雪開始的。
那天她在客廳看我畫畫，窗外雪粒砸在玻璃上，沙沙地響，她忽然捂住胸口，整個人從輪椅上滑了下去。
我沖過去接她，她的頭撞在我肩上，呼吸又急又碎。
「微微，疼。」
我手忙腳亂給她拿藥，藥瓶倒在地上，白色藥片滾了一地。
我媽沖進(jìn)來，第一眼不是看姐姐，是扇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
我耳朵里嗡嗡響，嘴里嘗到鐵銹味。
「你怎么照顧你姐姐的？」
我抱著姐姐，臉偏到一邊，半天沒轉(zhuǎn)回來。
救護(hù)車來得很快，樓道里擠滿鄰居，擔(dān)架輪子碾過地磚，發(fā)出刺耳的響。
醫(yī)院消毒水味嗆得人喉嚨發(fā)干。
醫(yī)生拿著檢查單出來，眉頭壓得很低。
「心臟衰竭速度比預(yù)估快，需要盡快移植?！?br>我媽腿一軟，抓住醫(yī)生白大褂：「用我的，用我的行不行？」
醫(yī)生搖頭：「配型不合?！?br>我爸把所有親屬檢查單攥在手里，紙張被他捏出皺紋。
最后，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走廊盡頭，手腕上那顆銀星星貼著皮膚，冷得發(fā)疼。
檢查結(jié)果出來那天，外面雪停了，醫(yī)院花壇里堆著臟白的雪。
醫(yī)生說，我和姐姐的匹配度最高。
走廊里沒有人說話。
我媽捂住嘴，眼淚從指縫里往下掉。
祝臨安看了我一眼，很快移開視線。
我爸咳了一聲：「現(xiàn)在醫(yī)學(xué)上不是說，**也有辦法？」
醫(yī)生臉色變了：「心臟不可能**捐獻(xiàn)?！?br>我媽像沒聽見，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jìn)那條紅繩下面。
「微微，媽媽求你了，你姐姐不能死。」
我盯著她跪下去的膝蓋。
地面很亮，倒映著她哭花的臉。
「媽?！?br>我開口，嗓子干得發(fā)疼：「那我呢？」
她抬頭看我，眼淚掛在下巴上。
「你姐姐從小身體不好，她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身體那么好，你讓讓她不行嗎？」
讓讓她。
從小到大，我讓過衣服，讓過房間，讓過生日，讓過獎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