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待我自然是好的。只是她性子要強(qiáng)，凡事都要壓人一頭。上回郡主那場詩會(huì)，我本也作了一首，幼妙姐姐看了，說火候不夠，替我壓下了。我曉得她是為我好，怕我在人前出丑?？赡鞘自?，我熬了兩個(gè)晚上才寫出來……”
說到最后，聲音里帶了哽咽。
我繞過帷帳，站在她面前。
沒看裴家三娘，只盯著沈南湘。
那日她拿著詩來尋我，讓我?guī)椭纯础?br>“我說有兩處平仄不太穩(wěn)，讓你改改再呈上去。你是怎么說的？”
沈南湘抿著嘴唇，像是受了好大的委屈。
我往前走了一步，手里還攥著馬鞭。
“你說讓我?guī)湍愀?，我說詩文這東西，旁人代筆就沒意思了。
怎么如今到了你嘴里，成了我壓你的詩不讓你出頭？”
裴家三娘訕訕地笑，往旁邊挪了半步。
“許是沈娘子，理解差意思了?！?br>“幼妙姐姐，我不是那個(gè)意思。我只是......只是覺得你處處都比我好，我做什么都不如你?！?br>說著便去扯裴家三**袖子，“裴家姐姐，我是不是又說錯(cuò)話了？”
崔硯不知什么時(shí)候走了過來。
他看了看沈南湘臉上的淚，不悅地看向我：
“怎么回事？”
沈南湘先開了口，聲音哽咽：
“表哥，不關(guān)幼妙姐姐的事。是我自己不好，惹姐姐不高興了?！?br>崔硯的臉色沉下來。
“幼妙，這么多人在，你非要鬧成這樣？”
“你連問都不問，就定了我的罪？”
他嘆了口氣，語氣疲憊：“南湘還小，你跟她計(jì)較什么。”
“我先送南湘回去，晚點(diǎn)來找你?！?br>那日，我是和崔硯同乘一輛馬車來的。
茶余飯后，總有人拿這事出來說兩句。
“聽說了嗎，燕國公那位世子，在馬球會(huì)上丟下楚家娘子，帶著表小姐走了?！?br>“馬車都沒給她留?！?br>“你說這楚娘子也怪可憐的，還沒過門呢，就這樣了?！?br>05
后來，崔硯日日來道歉。
今日首飾，明日點(diǎn)心，持續(xù)了十?dāng)?shù)日。
阿娘勸我，差不多就行了。
父親將我喊到書房：
“幼妙這樁婚事，不止是你一個(gè)人的事?！?br>那會(huì)女帝稱制，朝堂上并不太平。
父親作為天后的追隨者，新進(jìn)之臣。
自然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底蘊(yùn)深厚。
如燕國公府，這種開國功勛之后，**罔替。
崔硯的父親掌著北衙禁軍，與這樣的世家聯(lián)姻，是上位者想看到的局面。
天后需要她的人，和舊族綁在一起。
而我與崔硯的婚事，本就是我上嫁。
那天之后，我和他和好了。
若說我當(dāng)年愿意嫁給他，是因?yàn)橄矚g他。
如今也不能說不喜歡。
只是這份喜歡里頭，摻雜了太多別的東西。
嫁他，不過是因?yàn)槲覜]有別的選擇。
崔硯多聰明的一個(gè)人，自然也猜得到。
所以很快，又有了下一次。
06
那日是上元節(jié)。
崔硯約了我同去燈會(huì)。
臨出門，沈南湘的丫鬟過來傳話。
“表小姐身子不適，小姐說不礙事，讓郎君只管去燈會(huì)?！?br>崔硯皺了皺眉，“幼妙，我去看看便來。”
幸而沒等他，我早早便去了曲江池畔賞燈。
他在人群里找了我許久，額頭上都是汗。
喘著氣：“幼妙！你怎么不等我？”
我側(cè)頭看他，“你的去去便來，可是去了整整一個(gè)時(shí)辰。”
他愣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絲心虛。
隨即，連聲道歉：“南湘她頭疼得厲害，我不好丟下就走......”
我聽著，從袖中掏出帕子，輕聲打斷：
“低頭?！?br>他彎了腰，配合著我的動(dòng)作。
“你現(xiàn)在怎么都不喊我墨卿哥哥了？”
他來牽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我不去看他眼中的失落，換了個(gè)話題。
“她沒事就好，走吧。不是說請(qǐng)我去醉仙樓吃席賠罪？”
菜剛上桌，沈南湘便來了。
臉色有些發(fā)白，更襯得她如玉****。
站在雅間口，怯生生地往里看。
“表哥，我是不是打擾你和幼妙姐姐了？”
“南湘，”崔硯擱下筷子，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外：“不是說身子不適，怎么又出門了？”
我托腮，側(cè)頭過頭看她，也學(xué)著他的語氣問了一句。
“是呀，不是身子不適么？”
她抿了抿唇：“我是聽說，今日曲江池畔立了燈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