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什么。
下一步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又過了五天。一輛白色面包車停在我家樓下。
車上下來兩個穿迷彩服的年輕男人，胳膊比我大腿粗。叔叔站在旁邊，臉上是那種"我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但這是為你好"的表情。
"漾漾，"他說，"叔叔給你找了一個地方，專門幫助有心理問題的年輕人。去住一段時間，調(diào)整調(diào)整。"
我看著那輛面包車。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到里面。
"什么地方？"
"**青少年素質(zhì)拓展基地。"他把宣傳冊遞給我。封面印著藍天白云和一群笑得很燦爛的年輕人，下面一行字："讓迷途的孩子重新找到方向。"
我翻開宣傳冊。里面是軍訓、感恩教育、心理輔導的照片。每個學員都穿迷彩服，站得筆直。
"我不去。"我說。
叔叔的嘴角抽了一下。
"漾漾。你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叔叔沒辦法放心讓你一個人。你有抑郁癥的診斷。如果你***治療，叔叔只能走法律程序申請監(jiān)護權了。到時候更麻煩。"
我看著他。
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東西，不是擔憂，是一種試探。他在等我的反應。如果我激烈反抗，他就有理由說"你看，情緒不穩(wěn)定"。如果我崩潰哭泣，他就有理由說"你看，抑郁發(fā)作"。
我學了六年心理學。我知道這個局的結(jié)構(gòu)。
"我考慮一下。"我說。
他走了之后，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給導師發(fā)了完整的錄音文件和診斷證明掃描件。導師說她會替我保存副本。
第二件：去商業(yè)街的電子產(chǎn)品店，買了一枚米粒大小的微型錄音筆。防水，續(xù)航七十二小時，連接藍牙可以無線導出數(shù)據(jù)。我把它塞進左腳運動鞋的鞋底夾層里。鞋底有一層可拆卸的記憶棉鞋墊，錄音筆卡在鞋墊和橡膠底之間的縫隙里，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
第三件：給自己的研究筆記本寫了一行字。
2 天臥底
"田野調(diào)查，正式開始。"
面包車把我送到了距市區(qū)四小時車程的山里。
**基地在一個前部隊訓練場的舊址上改建，四周是三米高的圍墻，上面拉了鐵絲網(wǎng)。大門口掛著"**青少年素質(zhì)拓展基地"的牌子，下面一行小字："**化管理，封閉式教學，家長放心之選。"
進門搜身。
手機收走。所有電子設備收走。包里的書收走。換發(fā)統(tǒng)一迷彩服、膠底布鞋。
但他們沒有檢查鞋底。
因為他們發(fā)的布鞋是統(tǒng)一的，讓我把自己的鞋脫了扔進回收箱。我說這雙鞋是我媽買給我的最后一雙，我想留著。
負責搜身的女教官看了我一眼。
"不準穿自己的鞋。"
"我**。"我說，"我就放在床底下，晚上睡覺前看。我媽剛走。"
我說這話的時候，讓自己的聲音抖了一下。眼眶紅了。
她猶豫了兩秒。
"放床底可以。但不準穿。穿了扣分。"
我點頭。
鞋放在了我的床底下。每天晚上熄燈后，我把錄音筆從鞋底取出來，開機，放在枕頭旁邊。早上起床哨響之前，關機，塞回鞋底。
七十二小時續(xù)航。我每三天充一次電。
充電用的是教官辦公室里那臺打印機的U**接口。我每周被罰"打掃教官辦公室"一次——這個懲罰是我故意掙來的。第一周我在隊列訓練時故意踩前面人的腳，被罰。第二周我在背誦"學員守則"時故意漏了兩條，被罰。第三周開始，教官覺得我"笨但聽話"，罰掃辦公室成了固定安排。
誰會懷疑一個每天跪在地上喊"感恩教官"的女孩在偷偷給錄音筆充電呢？
營里的日程是這樣的：
早上五點半起床哨。五分鐘內(nèi)穿衣疊被到操場集合。遲到一秒，全隊蹲舉。
六點到七點，跑圈。三公里。跑不完的加圈。
七點到七點半，背誦學員守則。"我是一個不懂感恩的人。我給家人帶來了痛苦。我來到這里是為了改變自己。我感恩教官的教導，感恩父母的付出。"
七點半早飯。饅頭、咸菜、白粥。吃飯不許說話。
八點到十一點半，體能訓練或"心理團輔"。體能訓練就是軍訓加強版。"心理團輔"是坐在教室里，輪流上臺"認錯"。你必須說出自己"以前做過的最對不起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