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之威------------------------------------------，將青陽城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每踏出一步，腳下泥濘的地面就留下一個寸許深的腳印。這不是刻意為之，而是他還無法完美控制體內(nèi)那股奔涌的力量。，如同一條蟄伏的紫金巨龍。每一次呼吸，周遭天地靈氣便自行涌入四肢百骸，淬煉著筋骨血肉。《太古真龍訣》的功法要義在腦海中流轉(zhuǎn)——這門煉體功法共分九重，每突破一重，肉身強度便呈幾何倍增長。第一重“皮肉如鐵”練成后，尋常刀劍難傷。“現(xiàn)在應(yīng)該勉強算是入門了?！绷株桓惺苤つw下涌動的力量，紫金色紋路在衣袍遮掩下若隱若現(xiàn)。，磅礴靈氣不僅修復(fù)了傷勢，更將他的肉身重塑了一遍。如今單憑身體力量，恐怕就不遜于凝氣七重的武者。而這，僅僅是混沌龍脈帶來的最基礎(chǔ)的好處?！疤K清雪，凝氣九重，青云宗內(nèi)門天驕。她那師尊，至少是靈海境……”。三年廢物生涯，讓他學(xué)會了隱忍和計算。混沌龍脈雖強，但自己畢竟才凝氣六重，與靈海境修士有著天塹之別。更不用說青云宗這樣的龐然大物——宗門內(nèi)靈海境長老不下十位，宗主更是傳聞中的元丹境強者?！叭辍！彼吐曌哉Z，“三年后，我要你們跪在我面前，把拿走的東西，連本帶利吐出來。”。，看到山道轉(zhuǎn)彎處走出三個身影。為首的是個錦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腰間掛著一柄鑲玉長劍，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身后跟著兩個仆從打扮的漢子，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有功夫在身?！皢眩@不是咱們林大天才嗎？”，故意拔高嗓門，引得路人側(cè)目。他叫林浩，林家大長老的孫子，凝氣四重修為，平日里最喜歡干的事就是羞辱林昊。，繼續(xù)往前走?！罢咀?！”林浩**一步擋住去路，目光掃過林昊沾滿泥污血跡的衣袍，夸張地捂住鼻子，“你這是去泥坑里打滾了？還是說——被哪條野狗追著咬了？”
兩個仆從配合地大笑。
林昊停下腳步，抬眼看向林浩。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林浩被這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緊，隨即惱羞成怒：“看什么看？廢物！聽說昨晚蘇清雪派人來退婚了？嘖嘖，要我說，人家蘇仙子是什么身份，你也配？要是我，早就找塊豆腐撞死了，省得給林家丟人現(xiàn)眼！”
周圍漸漸聚攏了幾個路人，指指點點。
“那不是林家的廢物少爺嗎？”
“聽說蘇家退婚了，全城通告，這臉丟大了?！?br>“要我說，蘇仙子做得好，一個三年不得寸進的廢物，哪配得上天之驕女……”
議論聲鉆進耳朵，林昊卻恍若未聞。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林浩，忽然開口：“說完了？”
“什么？”林浩一愣。
“說完了就讓開?！绷株粋?cè)身，準備從旁邊走過。
“放肆！”林浩勃然大怒，一掌拍向林昊肩頭，“本少爺讓你走了嗎？給我跪下！”
這一掌用了七成力，帶著破風(fēng)聲。凝氣四重的真氣在掌心凝聚，足以拍碎青石。林浩已經(jīng)能想象到林昊肩骨碎裂、跪地慘叫的畫面——這廢物以前也不是沒跪過。
掌風(fēng)及體。
林昊沒有躲。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林浩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他感覺自己拍中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塊燒紅的鐵錠！反震力順著手臂傳來，整條胳膊都麻了。
“你……”林浩驚愕地抬頭，對上林昊的眼睛。
那雙眼睛深處，一抹紫金色光芒一閃而逝。
“讓開。”林昊重復(fù)道，聲音依舊平靜。
“找死！”林浩徹底被激怒，后退半步，鏘地拔出腰間長劍，“林昊，今天本少爺就替家族清理門戶，打斷你兩條腿，讓你以后爬著走！”
劍光乍起，直刺林昊左腿膝蓋。這是林家基礎(chǔ)劍法中的“斷流式”，專攻關(guān)節(jié)，狠辣非常。林浩這一劍用了全力，凝氣四重的真氣灌注劍身，發(fā)出嗡嗡顫鳴。
圍觀路人發(fā)出驚呼。這一劍若中，膝蓋必碎！
林昊動了。
在劍尖距離膝蓋還有三寸時，他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并攏，輕輕一夾。
“?！?br>金鐵交鳴聲刺耳。
長劍停在半空，劍尖被兩根手指穩(wěn)穩(wěn)夾住，再難寸進。
林浩瞳孔驟縮，瘋狂催動真氣，劍身顫抖，卻無法掙脫那兩根手指。他感覺自己刺中的不是手指，而是兩座大山！
“怎么可能……”他失聲喃喃。
“你的劍，太慢?！绷株坏?，手指發(fā)力。
“咔嚓！”
精鋼長劍應(yīng)聲而斷！上半截劍身打著旋飛出去，噗嗤一聲釘進路旁樹干，入木三分。
林浩握著半截斷劍，呆立當場。
“你……你恢復(fù)了？不，不對！”他猛地反應(yīng)過來，像是見了鬼一樣瞪大眼睛，“你不是凝氣一重！你突破了？！什么時候的事？！”
林昊松開手指，斷裂的劍尖叮當落地。
“與你有關(guān)系么?！彼D(zhuǎn)身，繼續(xù)朝城門方向走去。
“站?。〗o我站??！”林浩氣急敗壞地扔掉斷劍，對兩個仆從吼道，“還愣著干什么？給我上！打斷他的腿！”
兩個仆從對視一眼，同時撲上。這兩人都是凝氣三重修為，拳腳生風(fēng)，一左一右封死林昊退路。
林昊腳步不停。
左側(cè)仆從的拳頭率先轟到，直取后心。林昊像是背后長眼，身體微微一側(cè)，拳頭擦著衣角掠過。同時他左肘后撞，動作簡潔得沒有任何花哨。
“噗！”
肘尖精準命中仆從胸口。沉悶的骨裂聲響起，那仆從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路邊石墩上，大口**，胸骨至少斷了三根。
右側(cè)仆從的鞭腿此時已到林昊脖頸。林昊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一把握住踢來的腳踝。
“太輕?！彼u價道，手腕一擰。
“啊啊啊——！”凄厲慘叫。仆從的腳踝骨被硬生生捏碎，整個人被掄起，像破麻袋一樣砸向沖來的林浩。
林浩慌忙接住，被巨大的力道帶得連退五六步，一**坐進泥坑。
山道上一片死寂。
幾個路人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那兩個仆從蜷縮在地上**，一個胸骨碎裂，一個腳踝粉碎。而林浩坐在泥坑里，渾身污泥，臉色煞白。
林昊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你……你想干什么？”林浩聲音發(fā)顫，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氣焰，“我爺爺是大長老，你要是敢動我……”
“以前你打我，我沒還手，不是因為我怕你?！绷株黄届o地說，“是因為我覺得，被狗咬了一口，沒必要咬回去?！?br>他伸手，拍了拍林浩沾滿污泥的臉頰。動作很輕，卻帶著侮辱性的意味。
“但現(xiàn)在我改主意了?！绷株粶惤?，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狗如果一直叫，就該打。打到它不敢叫為止。”
林浩渾身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林昊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轉(zhuǎn)身走向城門。晨光將他背影拉得很長，那道曾經(jīng)佝僂單薄的背影，此刻竟顯得挺拔如山。
直到林昊的身影消失在城門內(nèi)，山道上才響起林浩歇斯底里的怒吼：
“林昊！你給我等著！我要你死！要你死——！”
圍觀路人這才如夢初醒，竊竊私語如瘟疫般蔓延開來。
“剛才那是林昊？他不是廢物嗎？”
“凝氣六重！絕對是凝氣六重以上的實力！兩根手指夾斷精鋼劍，一肘廢掉凝氣三重，這……”
“難道他一直隱藏實力？”
“不可能！三年前他受傷后，長老們親自檢查過，武脈確實堵塞了……”
“那剛才怎么回事？見鬼了？”
各種猜測、驚疑、震驚的情緒在人群中發(fā)酵?？梢灶A(yù)見，今天日落之前，林昊一指斷劍、三招廢掉兩名仆從的消息，就會傳遍半個青陽城。
而此刻，林昊已經(jīng)走在青陽城主街上。
街道兩旁店鋪陸續(xù)開門，早點攤冒出騰騰熱氣。一切都和往日沒什么不同，但林昊能感覺到，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驚疑、好奇、幸災(zāi)樂禍、難以置信。
他目不斜視，徑直朝城西的林家大宅走去。
走到半路，前方傳來一陣喧囂。人群圍成一個圈，指指點點。林昊本不想理會，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說了，這株‘血參’是我先看中的！憑什么讓給你？”
是個少女的聲音，帶著委屈和憤怒。
林昊腳步一頓，眉頭微皺。他撥開人群，看到藥材鋪門口，一個穿著鵝黃衣裙的少女正和一個錦衣公子對峙。少女約莫十五六歲，鵝蛋臉，大眼睛，此刻氣得臉頰通紅。她手里緊緊抓著一個木盒，盒蓋敞開，露出一株暗紅色的人參。
是林雨柔，三長老的孫女，也是林家少數(shù)幾個不會嘲笑林昊的人之一。
“憑什么？”錦衣公子搖著折扇，嗤笑道，“就憑本少爺是王家三公子王騰！就憑我看上了這東西！林雨柔，一株十年血參而已，讓給我，本少爺承你個人情?！?br>“我不需要你的人情！”林雨柔咬牙，“這是我給爺爺買的療傷藥，憑什么讓給你？”
“療傷？”王騰笑容變得玩味，“給你那個在萬獸山脈受傷、修為跌落的爺爺？嘖，要我說，三長老年紀大了，該退就退，何必浪費資源。一株血參幾十靈石呢，你們?nèi)楷F(xiàn)在……還拿得出這么多錢嗎？”
林雨柔眼圈一紅，卻倔強地仰起頭：“拿不拿得出，不關(guān)你事！老板，結(jié)賬！”
“慢著?！蓖躜v伸手按住木盒，看向藥材鋪老板，“陳老板，這血參，我出雙倍價錢。”
老板是個圓臉中年人，聞言**手，滿臉為難：“王公子，這……這是林小姐先看中的……”
“三倍?！蓖躜v打斷他。
老板不說話了，眼巴巴看向林雨柔。
林雨柔氣得渾身發(fā)抖：“你……你無恥！”
“買賣嘛，價高者得。”王騰笑瞇瞇地伸手去拿木盒，“林妹妹，放手吧，你爭不過我——??！”
他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手握住。
那只手很穩(wěn)，五指修長，卻像鐵鉗一樣箍住王騰的手腕。王騰吃痛，轉(zhuǎn)頭看去，對上一雙平靜的眼睛。
“林昊？！”王騰先是一愣，隨即暴怒，“放手！你個廢物也敢碰我？！”
林昊沒松手，只是看向林雨柔：“多少錢？”
“六……六十靈石?！绷钟耆嵯乱庾R回答，隨即反應(yīng)過來，“昊哥哥，你快走，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王騰他……”
“六十靈石?！绷株恢貜?fù)一遍，另一只手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六塊晶瑩剔透的石頭。那是他這三個月攢下的全部靈石——每月兩塊，他一塊都舍不得用。
靈石嘩啦一聲倒在柜臺上，每一塊都泛著純凈的靈氣光澤。
“老板，結(jié)賬。”林昊說。
藥材鋪老板看看靈石，又看看被林昊攥著手腕、臉漲成豬肝色的王騰，一咬牙，接過靈石：“成、成交！血參是林小姐的了！”
“林昊！你找死！”王騰徹底怒了，左手并指如刀，直戳林昊咽喉！指風(fēng)凌厲，赫然是王家絕學(xué)“破風(fēng)指”！
凝氣五重的修為完全爆發(fā)！
林昊松開手，后退半步，避開這一指。同時右手如電探出，在王騰左臂肘關(guān)節(jié)處輕輕一拂。
“咔嚓?！?br>清脆的骨裂聲。
王騰慘叫著抱著左臂后退，額頭冷汗涔涔。他左肘關(guān)節(jié)被卸了，雖然沒碎，但短時間內(nèi)這條手臂是別想動了。
“你……你……”王騰又驚又怒，死死瞪著林昊，“你敢傷我？！”
“是你先動手的?！绷株粚⒛竞猩w上，遞給林雨柔，“拿著，回家?！?br>林雨柔呆呆接過木盒，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昊哥哥……什么時候這么厲害了？一招就卸了王騰的胳膊？王騰可是凝氣五重?。?br>“好！好得很！”王騰在仆從攙扶下站起身，眼神怨毒，“林昊，今天這事我記下了！你們林家，等著！”
丟下狠話，他在仆從簇擁下狼狽離開。
圍觀人群再次嘩然。
“林昊把王騰打了？”
“何止是打，一招卸胳膊！那可是凝氣五重的王騰??！”
“不是說林昊是廢物嗎？這……”
各種目光聚焦在林昊身上，驚訝、好奇、畏懼、猜測。林昊卻恍若未聞，對林雨柔點點頭：“走吧，我送你回去?！?br>“昊哥哥，你……”林雨柔欲言又止。
“路上說。”林昊轉(zhuǎn)身，朝林家方向走去。
林雨柔抱著木盒，快步跟上。她看著林昊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好像變得有些陌生了。
那種平靜下的鋒芒，那種出手時的果斷，那種面對王騰時的淡然……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沉默寡言、總被人欺負的昊哥哥嗎？
兩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誰也沒說話。直到拐進一條小巷，林雨柔才忍不住開口：“昊哥哥，你的修為……”
“恢復(fù)了一些。”林昊簡單說。
“可是……”林雨柔咬著嘴唇，“王騰是王家三公子，他大哥王龍是凝氣八重，在青云宗外門排名前十。你打傷他，王家不會善罷甘休的。還有……”她聲音低下去，“我聽說，蘇家昨晚退婚了，全城張貼了公告……”
“我知道。”林昊腳步頓了頓，“讓他們貼?！?br>“可是……”
“雨柔?！绷株煌Ｏ拢D(zhuǎn)身看著她，“這三年，謝謝你還愿意叫我一聲昊哥哥。”
林雨柔眼眶一紅：“你說的什么話，你本來就是我哥哥啊。小時候我被欺負，不都是你保護我嗎？”
林昊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就像小時候那樣。
“以后，換我保護你?！彼f，“還有三長老?！?br>說完，他繼續(xù)往前走。陽光穿過巷子，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雨柔抱著木盒，看著那道背影，忽然覺得鼻子發(fā)酸。她不知道這三年林昊經(jīng)歷了什么，但此刻的昊哥哥，眼里有了光。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冰冷而熾烈的光。
就像……
深淵里燃起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