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怎么親自到這腌臜地方來了？------------------------------------------“世子殿下……”一旁的貼身侍從見墨霄翻閱完畢，小心翼翼地稟報道，“還有一事。庶公子今晨天沒亮，又去了偏院的舊庫房。”。“又去了？是，這已經(jīng)是這個月第七次了?！笔虖拿媛侗梢?，“舊庫房里堆的都是廢棄兵刃和雜物，連下人都不愿意去打理，那廢物卻總往里翻找?！?，神色冷了幾分。，比誰的口供都管用。，頻繁出沒廢棄兵器庫，絕不是為了懷舊?！皳炻┟础蹦鲈谛睦锢湫Α?，在廢品中找到絕世功法或者老爺爺，這并不難猜。，隨手往桌案上一扔。！?！叭髟?。”墨霄抬起眼眸，“讓墨旸來前廳見我?！?，滿院侍從齊齊一震。，世子殿下自從半個月前賜死雪兒，就再沒見過庶公子。
如今突然召見，侯府里壓抑了十幾年的那把暗火，終于要被世子爺親手撥旺了嗎？
然而，就在侍從領(lǐng)命準(zhǔn)備退下時，墨霄忽然站了起來。
“等等。”
他改變主意了。
與其端坐在高堂之上坐等獵物上門，不如親自走一趟。
他得親自走一圈，把侯府的人和事看清。
“不必傳話了。本世子親自去看看我那位好弟弟?！?br>清晨的侯府，霧氣未散。
墨霄沒有乘坐軟轎，帶著兩名貼身侍從，沿著侯府的中軸線往前走去。
鎮(zhèn)天侯府占地極廣，內(nèi)部建筑錯落有致，儼然一座城中之城。
從奢華的內(nèi)院走向外圍的偏院，沿途景致也在發(fā)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
“世子殿下！”
“見過世子！”
墨霄所過之處，原本正在清掃庭院的仆役、巡邏的府衛(wèi)，乃至一些旁支子弟，無不立刻停下手中動作，全都僵在原地，深深低下了頭顱。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晨練聲、交談聲，在他靠近時全都止了。
一路上只剩腳步聲。
墨霄表面上閑庭信步，目光掃過四周，腦中已將沿途信息一一記錄在心。
不需要任何人匯報，誰先低頭，誰站得近，誰往后縮，他都記下了。
那些見到他時滿臉恭敬的，是母親瑞安長公主安插的眼線和死忠；
那些禮數(shù)周全卻始終留著距離的，是父親墨戰(zhàn)淵留下的老侯舊部，他們只忠于鎮(zhèn)天侯；
而那些低頭時呼吸紊亂、目光躲閃的，多半對墨旸抱有同情，或已被他暗中拉攏。
“一座侯府，分了三撥人?！蹦霭堰@筆賬先記下。
行至偏院區(qū)域，周圍景象已和霄云院的靈霧繚繞、金碧輝煌拉開了差距。
院墻陳舊，墻角生著一叢叢暗綠色的青苔。
青石板鋪就的路面坑洼不平，連空氣中的靈氣都稀薄了許多。
這里，就是墨旸的居所。
偏院擠在侯府角落，誰都看得出這里的人分量最輕。
偏院的管事是個身材微胖的中年人，遠(yuǎn)遠(yuǎn)看到墨霄走來，嚇得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地迎了上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世子爺！您……您怎么親自到這腌臜地方來了？小心臟了您的靴子！”管事點頭哈腰，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墨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只看一眼，那管事就僵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再動。
他平日里沒少踩低捧高、克扣偏院的物資，此刻生怕世子爺是為了什么瑣事來問罪。
“墨旸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墨霄收回目光，隨口問道。
管事如蒙大赦，趕緊回道：“回世子爺，庶公子性情孤僻，平日里極少與人交流。除了每日清晨去舊庫房待上半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基本都在后山和演武場。哦，對了……”
管事忽然想起一事，壓低了聲音道：“奴才前兩日聽下面人說，庶公子暗中打聽過璃州商隊的行跡。奴才就納悶了，他一個連月錢都被扣光的人，打聽商隊做什么？”
“璃州？”
墨霄神色冷了下來。
璃州，大晟神朝最繁華的商貿(mào)樞紐，也是各種奇珍異寶、秘境殘圖流出的集散地。
他當(dāng)即斷定，墨旸的下一個重大機緣，必然應(yīng)在這璃州商隊之上！
“帶路，去演武場?！蹦鰶]有多做停留，徑直向前走去。
偏院的演武場不大，設(shè)施也十分簡陋。
此時，演武場的邊緣，正站著幾個穿著錦衣的旁支少年。
他們對著場中指指點點，時不時哄笑幾聲。
“喲，這不是我們的旸公子嗎？怎么，經(jīng)脈都斷了，還在這練凡人的外家拳呢？”
“哈哈哈，別這么說，人家可是侯爺?shù)难}呢！雖然活得連我身邊的旺財都不如，但人家有骨氣??！”
“骨氣？半個月前雪兒被世子賜死時，他連個屁都不敢放，這叫骨氣？”
墨霄站在演武場的入口處，抬了抬手，制止了侍從想要上前呵斥的舉動。
他站在原地，沒有理會這些旁支的嘲諷，反而借此看清了墨旸的處境。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這些旁支的螻蟻，不過是天道用來磨礪天命之子心性的磨刀石罷了。
墨霄的目光越過那些旁支少年，落在演武場的最深處。
那里，站著一個穿著舊袍的少年。
墨旸。
身形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
面對周圍的冷嘲熱諷，他充耳不聞，只對著面前的木樁一拳接一拳揮出。
沒有靈力波動，只靠肉身力量。
砰！
砰！
砰！
動作樸實，每一拳都壓著火氣。
木樁上早已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那是他拳鋒磨破后留下的。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還在不停捶打，要把這十幾年的屈辱全都砸碎。
墨霄站了片刻，目光更沉。
“讓他停下?！?br>墨霄忽然開口。
他一開口，凝丹境五重的靈力便壓過了整個演武場。
四周那幾個還在嘲笑的旁支少年渾身一僵，轉(zhuǎn)頭見到墨霄，當(dāng)場臉色慘白，撲通幾聲齊齊跪倒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整個演武場一下安靜了下來。
場中，墨旸揮出的拳頭硬生生地停在了距離木樁寸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