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萬的雷擊木------------------------------------------，老城區(qū)，梧桐巷?！袄习?，這串破珠子，五百塊賣不賣？”，手腕上那塊金勞在午后的陽光下晃得刺眼。他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鏈子，花襯衫敞著三顆扣子，露出胸前一片青龍紋身?！安毁u我走了??！別耽誤我去隔壁買鹵煮?！保憠m慢悠悠抬起頭。，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灰色T恤，頭發(fā)有些亂，像是剛睡醒。但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過來的時候，胖子心里沒來由地一緊?！斑@串雷擊木，”陸塵開口，聲音很淡，“五百萬。少一分，不賣。”?！吧锻嬉鈨?？！”胖子猛地瞪大綠豆眼，唾沫星子噴在柜臺上，“五百萬？***窮瘋了吧？！”，舉到陸塵面前：“你看清楚了！這**就是爛木頭！潘家園地攤上十塊錢三串！老子給你五百是可憐你！”，表面有焦痕，看起來就像被火燒過的破木頭。，只是靜靜看著他。?！安?！給臉不要臉！”胖子把木珠往柜臺上一摔，轉(zhuǎn)身就朝門口走，“***！活該你在這破地方賣一輩子破爛！”
木門被粗暴推開，門框上的銅鈴瘋狂亂響。
胖子罵罵咧咧地走到巷子里，摸出手機準備叫小弟來“教育教育”這個不懂事的店老板。可就在他低頭看屏幕的瞬間——
天，黑了。
不是慢慢暗下來，是“唰”一下，就像有人突然拉上了全世界的窗簾。
剛才還烈日當空的下午兩點，瞬間漆黑如午夜。
“**……”胖子僵硬地抬起頭。
然后他看見了這輩子最恐怖的景象。
巷子正上方的天空，云層在翻滾——不，那不是云。那是某種活物在掙扎。漆黑的“云”中，隱約能看到鱗片反射的冷光，還有某種巨大生物的輪廓在扭動。
轟——?。?！
一聲炸雷，不是從天上傳來，而是直接在腦海里爆開。
胖子雙腿一軟，一**坐在地上。手機從手里滑落，屏幕摔得粉碎。
他看見雨落下來了。
但不是雨水。
是黑色的，粘稠的，帶著濃烈腥氣的液體，像是……血。
黑雨砸在青石板上，發(fā)出“嗤嗤”的腐蝕聲，白煙冒起。巷子兩邊的梧桐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葉片發(fā)黑、卷曲、脫落。
“龍……龍……”胖子牙齒打顫，褲*一熱，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
他看見了。
云層裂開一道縫隙，一顆巨大的、長滿骨刺的頭顱探了出來。金色的豎瞳，每一只都有卡車輪胎那么大，正冷漠地俯視著巷子。
不，不是看巷子。
是在看那家古玩店。
看那個穿灰T恤的年輕人。
聽雨軒內(nèi)，陸塵終于從柜臺后站了起來。
他走到門口，仰頭看著天空中的龐然大物，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飛進家里的蚊子。
“敖丙的旁支血脈?！标憠m輕聲自語，“私自降雨觸犯天條，被抽了龍筋貶下凡間歷劫……現(xiàn)在劫數(shù)未滿，就敢在人間顯形？”
他嘆了口氣。
“還弄臟了我的巷子?！?br>話音落下的瞬間，天空中那條黑龍似乎被激怒了。它張開巨口，喉嚨深處亮起刺目的雷光——
一道直徑超過三米的漆黑閃電，撕裂長空，直劈古玩店！
這一擊要是落下，整條梧桐巷，不，半個老城區(qū)都會化為焦土。
巷子里的胖子已經(jīng)嚇傻了，癱在污水中，連叫都叫不出來。
陸塵卻只是抬起了右手。
沒有掐訣，沒有念咒，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他只是伸出食指，對著那道劈落的黑色閃電，輕輕向下一劃。
像老師在黑板上畫下一道分隔線。
“定。”
他說。
時間，靜止了。
不，不是真的時間停止。是那道閃電，停在了古玩店門楣上方三寸的位置，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黑色雷光瘋狂扭動，像一條被捏住七寸的毒蛇，發(fā)出無聲的嘶鳴。
陸塵的手指又動了一下，這次是輕輕一彈。
“散?！?br>嘭。
黑色閃電炸成漫天光點，像一場逆向的黑色煙花，從下往上，消散在空氣中。
天空中的黑龍愣住了。
那雙金色的豎瞳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情緒——是茫然，是不解，然后是……
恐懼。
無邊的恐懼從靈魂深處涌出，那是刻在血脈最底層的、對某個存在的絕對敬畏。這種恐懼讓它的龍軀開始顫抖，每一片鱗片都在“咔咔”作響。
“吼——?。?！”
黑龍發(fā)出震天的咆哮，但這一次，不是**。
是哀鳴。
它扭動千米長的身軀，想要逃，想要鉆回云層，想要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離開那個看起來像人類的……怪物。
但已經(jīng)晚了。
陸塵抬起眼簾，看了它一眼。
就一眼。
“下來?！?br>兩個字，很輕，卻像是天憲，像是法則，像是這個世界必須遵守的絕對命令。
黑龍龐大的身軀驟然僵直。
然后，墜落。
不是自由落體，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萬米高空，硬生生“拽”了下來。
轟隆隆——！??！
整條梧桐巷劇烈震動，兩側(cè)的老房子簌簌落灰。但詭異的是，沒有一棟房屋倒塌，甚至連一片瓦都沒碎。
那條百米長的黑龍，在墜落過程中急速縮小，等它砸在巷子青石板上的時候，已經(jīng)變成了一條……
手鏈。
一條漆黑如玉、鱗片分明、活靈活現(xiàn)的龍形手鏈。
陸塵彎腰，撿起手鏈，隨手套在左手腕上。
手鏈上的黑龍浮雕眨了眨眼，露出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天空中的黑云開始消散，陽光重新灑下。那些黑雨也停了，巷子里的積水以違反物理規(guī)律的速度蒸發(fā)、消失?？菸奈嗤渲匦鲁槌鲂卵?，幾秒鐘內(nèi)恢復如初。
一切，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除了癱坐在巷子中間，尿了褲子，已經(jīng)徹底嚇傻的胖子。
陸塵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現(xiàn)在，”陸塵晃了晃手腕，黑龍手鏈在陽光下泛著幽光，“你還覺得那串雷擊木，只值五百塊嗎？”
胖子呆呆地看著他，看著那張清秀平靜的臉，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妖……妖怪……”他嘴唇哆嗦。
“不是妖怪?！标憠m糾正，“是龍。不過現(xiàn)在是手鏈了?！?br>他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轉(zhuǎn)身往店里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胖子一眼。
“對了，巷子清理費，十萬。現(xiàn)金還是轉(zhuǎn)賬？”
胖子：“……啊？”
“你尿褲子了，污染環(huán)境?！标憠m指了指地上那攤水漬，“十分鐘內(nèi)我要看到錢到賬，不然……”
他晃了晃手腕。
黑龍手鏈很配合地張嘴，噴出一縷小小的黑煙。
胖子連滾帶爬地掏出錢包，把里面所有現(xiàn)金——大概五六千——全部掏出來放在地上，然后哭著說：“我、我手機摔壞了……我回去?。●R上?。　?br>“行?！标憠m點頭，“記得把鹵煮也帶一份，要特辣?！?br>胖子點頭如搗蒜，幾乎是爬著逃出了巷子。
陸塵回到柜臺后，重新坐下。
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黑龍手鏈，輕聲說：“在人間安分了這么多年，非要來招惹我……何必呢？”
手鏈上的黑龍閉上眼睛，裝死。
陸塵也不在意，從抽屜里拿出一部老式智能手機，開機，點開一個黑**標的APP。
APP的名字很簡單：天庭人事管理系統(tǒng)（離線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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