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來就談婚事。”顧琛聲音發(fā)緊，“這算什么父母？”
老夫人嘆氣。
“阿琛，有些話，你若再不說，便晚了?！?br>屋里靜了。
我站在窗外，手指捏緊袖口。
我知道老夫人的意思。
這些年府里人人看得出來，顧琛待我不一樣。
他給我買簪子，教我騎馬，替我擋下所有閑言碎語。
我不是木頭。
我怎么會不知。
可我不想知。
我是老夫人買回來的孩子，是侯府養(yǎng)女。
顧琛是侯府世子。
一旦把那層窗紙捅破，便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日清晨，姜家馬車停在侯府門口。
羅氏親自來接我。
老夫人沒有出來，只讓嬤嬤送來一個**。
**里有房契、銀票、首飾，還有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綿丫頭親啟。
我坐上馬車，才拆開。
信里只有一句話。
“綿丫頭，阿琛的心思，你難道不知？”
馬車簾外，顧琛站在侯府門前。
他穿著青色直裰，眉眼冷硬，手背青筋繃起。
我看了他一眼，放下簾子。
馬車動了。
那封信被我攥在掌心，紙角割得手心發(fā)疼。
我還沒來得及疼，馬車忽然停下。
外頭傳來一道少年人的聲音。
“姜家接人，怎么不等我？”
車簾被風掀起一角。
我抬眼，看見一個穿月白衣袍的青年站在馬前。
他手里握著韁繩，眼神落在我臉上。
羅氏驚喜出聲。
“景珩，你怎么來了？”
青年沒有看她。
他只看著我。
“綿綿?！?br>他說，“我來接你回家?！?br>02
我對蘇景珩沒有印象。
可他看我的眼神，像已經(jīng)等了我許多年。
羅氏忙下了馬車，拉著他的袖子笑。
“你這孩子，消息倒快。”
蘇景珩向她行禮。
“姨母?！?br>他禮數(shù)周全，語氣卻淡。
“聽說綿綿今日回姜家，我便來送一程?！?br>父親從后頭馬車下來，臉上有了笑。
“景珩，你來得正好。綿綿離家多年，生分得很，有你在，也能讓她安心些。”
安心。
我坐在車里，手還握著老夫人的信。
蘇景珩走到車旁，沒有貿(mào)然掀簾。
他隔著半垂的簾子問我：“可還記得我？”
我搖頭。
他靜了片刻。
“那便重新認識?！?br>他說：“我叫蘇景珩。你三歲時搶過我的糖，四歲時把我的書扔進水缸，五歲那年走丟前，還說長大要嫁給我。”
我愣住。
他說這些事時，聲音很穩(wěn)帶著一絲揶揄。
羅氏在旁邊抹淚。
“你看，我就說你們是有緣分的?！?br>我垂下眼。
“我不記得?！?br>“沒關(guān)系。”蘇景珩說，“我記得就夠了?！?br>這話太直。
父親咳了一聲，羅氏卻笑得更深。
回姜家的路上，蘇景珩騎馬走在馬車旁。
我掀開簾子時，正看見他側(cè)臉。
他年紀不大，眉眼清正，身上有書卷氣，卻不是軟弱的樣子。
腰間佩劍。
劍鞘舊，有磨痕。
我看了一眼，又放下簾子。
姜家住在城東的烏衣巷。
宅子不大，門楣干凈。
我下車時，門口站了不少人。
羅氏拉著我進門，一路向眾人介紹。
“這是綿綿，我們家的二姑娘?！?br>二姑娘。
我才知道，我上頭還有一個姐姐。
她叫姜若宜，比我大兩歲。
她站在廊下，穿鵝黃衣裙，面容清秀，眼里帶笑。
“妹妹總算回來了?！?br>她上前牽我的手。
指尖碰到我手腕時，力道很輕，卻立刻收了回去。
她看見了我腕上的羊脂玉鐲。
那是老夫人給我的。
羅氏也看見了。
她笑意一頓。
“這鐲子瞧著貴重。”
我說：“老夫人給的?！?br>羅氏點點頭。
“侯府養(yǎng)你多年，倒真舍得?！?br>這話落下，廊下靜了靜。
姜若宜很快笑道：“侯府待妹妹好，是妹妹的福氣?！?br>蘇景珩忽然開口。
“也是姜家的福氣?！?br>眾人看向他。
他神色不變。
“若非侯府護著，綿綿未必能平安長大?！?br>羅氏臉上有些掛不住。
父親忙打圓場。
“是這個理，改日該備厚禮去謝侯府。”
我看了蘇景珩一眼。
他也正看我。
那目光很短，很快移開。
進了內(nèi)院，羅氏給我安排了西廂房。
屋子收拾得新，窗紙新糊，床帳新?lián)Q，桌上擺著兩盆時令花。
可柜子里只有兩套衣裳。
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