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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的大門是開著的，里頭的貨架是空的，干干凈凈的空，沒有任何煙熏、水漬或者灰燼的痕跡。地面上有幾個紙板箱碎片，像是有人快速清空之后隨手留下的。
我站在空貨架前，背對著那兩個男人，用手在貨架的側(cè)邊蹭了一下。
手指是干凈的。
王浩站在我身后三步，沒有說話。
回到樓道，那兩個男人把文件重新遞給我。
"林女士，我們方也不想把事情鬧大，這次的損失，我們要求按照合同約定的違約條款賠付，含**金在內(nèi)，總額八百四十萬。我們給你七天時間籌款，七天之內(nèi)不到位，我們走司法程序。"
"七天，"我把文件翻到第二頁，看了幾行，"貨品價值六百五十萬，賠付八百四十萬，多出來的一百九十萬是什么。"
"違約金和損失補償。"
"合同里的違約金條款是百分之十，六百五十萬的百分之十是六十五萬，不是一百九十萬。"
皮包男看了一眼戴眼鏡的，"還有倉儲損失和運營損失補償。"
"倉儲損失和運營損失補償，需要專業(yè)機構(gòu)出具評估報告，七天之內(nèi)你們沒有辦法走完這個程序。"我把文件還給他，"我會讓我的律師看完合同之后給你們書面回復(fù)，七天之內(nèi)，正式函件。"
那兩個男人對看了一眼，走了。
王浩站在樓道口，等他們走遠(yuǎn)，才開口："婉，你跟他們談這些沒有意義，我們現(xiàn)在就是要錢，要賠償，跟他們講條款，他們不理你。"
"那你的意思是，"我看他，"不講條款，直接賠八百四十萬。"
"錢的事可以慢慢談，但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穩(wěn)住他們，不要讓這件事鬧出去，對我們的聲譽不好。"他走過來，靠近我，壓低聲音，"婉，你婚前買的那套大平層，一千二百多萬，能不能先——"
"先什么。"
他沒有立刻說，"先處理一下眼前的，等我們過了這個難關(guān)，以后再給你買回來。"
我沒有說話。
我們站在工業(yè)區(qū)樓道里，外面的陽光白晃晃的，遠(yuǎn)處有叉車在動。
"王浩，"我問他，"那批貨，是怎么失火的。"
他的眼神往右偏了一下，"電路老化，我一直說要檢查，但是拖了。"
"哪棟樓，哪層。"
"就是這里，三樓。"
"那消防局是來過的，"我說，"他們的出警記錄可以調(diào)，我要看報告。"
王浩的手下意識理了一下領(lǐng)口，"報告還沒出，"他說，"但是婉，你現(xiàn)在糾結(jié)這些有什么用，貨沒了是事實，要賠錢是事實，你能不能先想想怎么解決。"
我看他理領(lǐng)口的那個動作，看了一會兒。
"好，"我說，"我去想。"
打車走的時候，我沒有回頭。

司機問我去哪里，我報了一個地址，是城北的一個商務(wù)樓，那里有家我用過三次的律師事務(wù)所。
下午三點，我坐在律師事務(wù)所的會議室里，對面的是主任律師吳建，我們認(rèn)識三年，他幫我審過兩次合同。
我把早上在倉庫看到的情況，以及那兩個男人拿來的文件，放在他面前。
他翻了十分鐘，抬起頭，"你說倉庫里沒有火災(zāi)痕跡。"
"三樓貨架是空的，干凈的，地面只有幾片紙板。窗戶沒有煙熏，停車棚上沒有灰燼。"
吳建把筆帽轉(zhuǎn)了半圈，"如果消防局根本沒有接到報警，沒有出警記錄，就意味著根本沒有發(fā)生火災(zāi)，而是有人清空了倉庫，然后偽造了一個火災(zāi)的說法。"
"我需要你幫我申請調(diào)消防局的出警檔案。"
"這個我可以做，"他說，"但你要準(zhǔn)備好，如果查不到出警記錄，意味著你丈夫?qū)δ闳隽酥e，你們之間的問題就不只是商業(yè)**了。"
"我知道。"
吳建看了我一會兒，沒有多說，拿起筆做記錄。
走出律師事務(wù)所，夕陽把整條街都壓成橙**，我站在臺階上，給小梅發(fā)了一條消息：幫我把最近三個月的物流發(fā)貨底單全部找出來，從倉庫那邊要，如果王浩不給，就說對賬需要用。
小梅回了一個好字。
我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旁邊的奶茶店有人在排隊，笑聲很輕快。
我做直播四年，從第一年的三萬粉絲做到現(xiàn)在的五百萬，沒有人替我，每一個漲粉的夜晚背后都是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