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在黨派之爭中***伍，被關(guān)進大牢，哥哥**攝政王，被貶嶺南。
家里只剩下我這么一個獨苗苗在朝堂里，謹慎小心，生怕得沈應(yīng)舟不高興，落得個滿門抄斬。
只因我身份特殊，女扮男裝。
謝長庚被押在囚車里，隔著木欄呲著大牙，渾然不覺自己即將要被發(fā)配到幾千里外的嶺南，沖我喊道：
“青青…啊，不是，青梧啊，別擔心哥，哥在嶺南給你種荔枝，等你當上**了記得來接我！”
我沒敢告訴他，當時我連狀元都沒中。
01
我叫謝青青，哦不，現(xiàn)在該叫謝青梧。
此刻我正站在紫宸殿的丹墀下，聽著小內(nèi)侍尖細的嗓音唱名——“敕封謝青梧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修國史”。
周圍同僚的道賀聲像團嗡嗡作響的蜂群，我拱手還禮時，袖口蹭過腰間玉佩。
那是塊成色普通的白玉，雕著只歪歪扭扭的鳳凰，是我那活**哥哥謝長庚臨行前塞給我的。
他說這塊玉佩是祖?zhèn)鞯?，能得老祖宗的保佑，保佑我一生順遂?br>我白了他一眼，并不相信他嘴里說的話，看著他在牢里亂糟糟的模樣，嘴上不饒人道:
“哥哥，還是先關(guān)心關(guān)心自身，真沒想過自己有幾個腦袋可以掉的。”
謝長庚不在意的擺擺手:“嗐，小事，大不了十八年后還是一條好漢?！?br>我爹謝太傅蹲大牢那年，我和謝長庚在牢門外跪了三天三夜。
最后是攝政王沈應(yīng)舟的人來傳話說：
“謝大人**的本事不行，養(yǎng)孩子倒是有一手，讓你家小子來參加明年科舉，考上了，謝大人就能換間朝南的牢房。”
我那雙胞胎哥哥謝長庚聽完，當場就要掀了傳旨官的轎子：
“他沈應(yīng)舟******！我謝家世代忠良，豈會做他鷹犬……”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對著傳旨官笑得像朵剛綻開的白蓮花：
“大人放心，舍弟年少輕狂，我替他應(yīng)下了?！?br>看到傳旨官的臉色后，我心想完了完了，爹爹還在牢里，哥哥又不知道會被沈應(yīng)舟如何處置。
當晚得知沈應(yīng)舟要將他發(fā)配去嶺南，我就把謝長庚捆在屋內(nèi)。
他瞪著我，眼睛里的火苗能燒穿屋頂：
“謝青青你瘋了？綁我作甚？你應(yīng)該去綁沈應(yīng)舟！是他把咱爹送進大牢的奸賊！”
“嗯，他是奸賊?！?br>我一邊給他剪頭發(fā)，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道:“可奸賊手里有鑰匙，能開牢門?！?br>謝長庚的頭發(fā)又黑又硬，跟他的脾氣一樣像茅房里面的臭石頭。
我剪得參差不齊，活像狗啃過倒是跟他般配。
解開繩子后，謝長庚氣鼓鼓地搶過銅鏡，看見自己新發(fā)型時差點背過氣去：
“你這是把我當閹黨剃了？”
“這樣才像要被發(fā)配嶺南的模樣。”
我把早就備好的青布襕衫扔給他，道:“把這個換上?！?br>他這才反應(yīng)過來：
“等等，我去嶺南了，那誰去參加科舉？”
我從箱底翻出件舊儒衫套上，不大不小，正好合適:
“我去考，你去嶺南種荔枝?！?br>謝長庚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銅鏡里那個眉眼清俊的少年，眉宇間少了幾分戾氣，多了點書卷氣。
“你一個姑娘家……”
“我們是龍鳳胎，老天爺賞飯吃?！?br>小時候偶遇過算命的老先生，說我命格特殊，要從小以男孩來養(yǎng)，不然容易早年夭折。
我爹是向來不信這些牛鬼蛇神的言論，但那天為了我的性命，破天荒的信了。
自此，五歲的我變成了謝長庚的弟弟。
“再說了，你去考，怕是連縣試都過不了。到時候我爹在牢里喝西北風，你在嶺南吸瘴氣，我去庵堂敲木魚，多好?！?br>謝長庚被我堵得說不出話，最后憋出句：
“知道了，那你可得考上狀元，給咱倆爭口氣！”
“考不上?！?br>我系好鞋帶，轉(zhuǎn)身看他，道：
“沈應(yīng)舟那種人，不會喜歡太扎眼的下屬。”
02
放榜那天，我也擠在人群里在榜單上找謝青梧的名字。
從榜眼看到副榜最后一名，才在角落發(fā)現(xiàn)那三個字，墨跡都比別人淡些。
旁邊有個穿寶藍色綢緞的公子哥嗤笑：
“謝青梧？就是那個老爹得罪攝政王，關(guān)進大牢天天跟老鼠為伴，兄長又要被發(fā)配去嶺南的謝青梧，沒想到他還有種來參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