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管生銹，夏天蚊子能把人抬走。
然后是換車。
我那輛開了三年的凱美瑞被宋知予掛到二手平臺上賣了，換了一輛八年車齡的捷達，后保險杠還有一塊補過漆。
最后是劇本。
宋知予幫我編了一套完整的"破產(chǎn)經(jīng)歷"——投資了一個朋友的餐飲項目，疫情后血本無歸，還倒欠了四十萬外債。
"誰問你都這么說，細節(jié)不要變。"她叮囑我。
"知道了。"
"還有，從今天起你每天去附近的工地報到，干不干活無所謂，讓人看見你就行。"
我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說："你是不是以前干過臥底？"
她白了我一眼。
第二周，我媽打電話來了。
"沉子啊，你大伯說上次看見你在城南開個破車，怎么回事？"
我按照劇本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投資虧了？虧了多少？"
"全虧了，媽。還欠了人四十萬。"
我**聲音一下子就變了："你這孩子，怎么不跟家里說一聲啊！四十萬，你上哪兒還去——"
"媽，我自己能解決，你別跟我爸說了，他心臟不好。"
"那你怎么辦啊……"
"先打工還債唄，能怎么辦。"
掛了電話，我心里不太好受。
騙我媽，是這件事里我最不愿意做的部分。
但宋知予說得對，我媽瞞不住我爸，我爸瞞不住我大伯，消息鏈條一旦啟動，就控制不住。
果然，不到三天，全家都知道了。
"顧建平家的小子，做生意賠了個底朝天。"
"欠了幾十萬外債，房子都退了，搬到城中村住。"
"嘖，年輕人就是不聽勸，非要折騰。"
這些話是我二嬸在家族群里說的。
我沒回。
大伯一家更直接——沉默。
以前逢年過節(jié)顧浩還會在群里喊我一聲"沉哥"，現(xiàn)在連消息都不發(fā)了。
最讓我意外的是我發(fā)小周凱。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光**玩到大的那種。高中時我借了他三千塊交學(xué)費，他到現(xiàn)在還記著這事兒，每年過年都要多給我?guī)б粭l煙。
我"破產(chǎn)"的消息傳開后第五天，我在街上碰見他。
我老遠就喊："凱子！"
他抬頭看見我，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很復(fù)雜。
然后他笑了笑，說："哥們兒，我這趕著去接個客戶，回頭聊啊。"
說完加快腳步走了。
那是一條死胡同。
他往死胡同方向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笑了一下。
宋知予，你還真說對了。
回到家，我把這事跟她說了。
她正在煮面，頭也沒抬："意外嗎？"
"說不意外是假的。"
"人都這樣。"她把面撈出來，加了一勺老干媽，"窮在鬧市無人問這句話，不是白說的。"
我端著那碗面，吃了一口。
滾燙的面條順著喉嚨下去，燙得我眼眶有點發(fā)酸。
不是因為面燙。
是因為我忽然很慶幸，身邊有這么一個清醒的人。
第三章
裝窮的日子過了兩個月。
該來的不來，不該走的全走了。
大伯家的堂哥顧浩，以前找我借錢從來不含糊，一張嘴就是"沉哥幫個忙"?，F(xiàn)在我連他朋友圈都看不到了——他把我屏蔽了。
二叔家的堂姐顧瑤更絕，直接把我微信**。后來在家族群里聊天，她說了一句："建平叔家那個，欠一**債還天在群里冒泡，也不嫌丟人。"
我當(dāng)時正在群里發(fā)了一個過年的紅包，0.01元那種。
看到這條消息，我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宋知予從背后看了一眼我的手機，輕按住我的手："別回。"
我沒回。
退出了家族群。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問宋知予："到底要裝到什么時候？"
她側(cè)過身看著我："你是不是后悔了？"
"沒有。就是覺得……有點窩囊。"
"窩囊？"她坐起來，"你卡里兩千萬，你窩囊什么？"
"道理我都懂，但天被人當(dāng)窮鬼看，被親戚當(dāng)**躲，被發(fā)小當(dāng)叫花子繞——你說我心里什么感覺？"
宋知予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把手伸過來，攥住了我的手。
"顧沉，我讓你看的不是別人怎么對你。我讓你看的是，人心長什么樣。"
"這些東西，你有錢的時候永遠看不到。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