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商場開了六年烤魚店，整層店鋪全關(guān)了，我家一年卻掙了78萬。
商場經(jīng)理宋啟明知道后，第二天就把房租從2萬漲到20萬。
“沒有商場招牌，你就是路邊攤?！?br>“你一個賣魚的都能掙這么多，商場憑什么少拿？”
我低頭看著合同，忽然笑了：“好。”
當晚，我給老顧客發(fā)了搬遷短信。
賀承遠帶人來催租，發(fā)現(xiàn)門口貼著四個字：暫停營業(yè)。
半個月后，商場關(guān)門，賀承遠給我打了17通電話。
1.
宋啟明把新合同推到我面前時，紙角壓住了我剛算完的賬本。
二十萬一個月。
整層樓只有我家「棠記烤魚」還亮著燈。
宋啟明敲了敲合同。
「許照棠，簽吧?！?br>我沒動筆。
后廚傳來刮魚鱗的聲音，嘩啦嘩啦，一下比一下重。
今天周三，店里坐了七桌。
在這個半死不活的商場里，七桌已經(jīng)算熱鬧。
宋啟明往椅背上一靠，笑得很穩(wěn)。
「別這么看我，商場也要活?！?br>我翻到租金那一頁，指尖停在數(shù)字上。
「從兩萬漲到二十萬，你們提前三天通知？」
「不是通知，是續(xù)約條件?！?br>他把茶杯往旁邊一放，杯底磕出悶響。
「你不簽，后面排隊的人多得是?！?br>收銀臺旁邊，小慧的手停在掃碼槍上。
排隊的人多？
三樓空鋪掛了三個月，連看鋪的中介都懶得上來。
我把合同合上。
「宋經(jīng)理，我這個店一年凈利潤七十八萬，是你們財務(wù)讓我補流水的時候看見的，不是我主動拿出來炫耀的。」
他臉上的笑淡了。
「你這話就沒意思了。」
門口進來兩個老客，一個阿姨拎著菜籃子，探頭問：「小許，今天還有蒜香嗎？」
小慧忙笑著迎上去。
「有，張姨，還是靠窗？」
張姨看見宋啟明，聲音壓低了些。
宋啟明卻像找到了臺階，抬起下巴朝門口看。
「看見沒，商場給你帶的人。」
我手心發(fā)涼。
張姨住對面小區(qū)，六年來每周三來吃魚，第一次來時她孫子才上一年級。
那孩子現(xiàn)在都上初中了，進門還知道喊我棠姐。
宋啟明把我的沉默當成服軟，又丟下一句。
「沒有商場招牌，你就是路邊攤?！?br>后廚刮魚鱗的聲音停了。
我爸掀開簾子出來，圍裙上全是水點。
「小宋，話別這么難聽?！?br>宋啟明掃了我爸一眼。
「許師傅，我說的是實話。」
他看向我，語氣更硬。
「你一個賣魚的都能掙這么多，商場憑什么少拿？」
店里安靜下來。
靠窗那桌客人夾著魚肉，筷子停在半空。
我媽端著酸梅湯從后廚出來，臉色白了。
這家店是我們一家人的命。
我爸以前在國營飯店做廚師，手腕傷了后沒人要。
我媽腰不好，坐久了就疼。
我研究生畢業(yè)那年，放棄了省城的工作，拿著所有積蓄租下這個鋪子。
六年，早上五點去**市場挑魚，凌晨一點關(guān)門刷烤盤，手背燙出的疤一層蓋一層。
這層樓最熱鬧的時候，我被商場要求參加滿減活動。
這層樓沒人上來的時候，我自費印**，給電梯口換燈箱。
現(xiàn)在他們看見賬本，第一反應(yīng)不是感謝，是伸手搶。
宋啟明把筆遞過來。
「許照棠，你聰明人，別跟錢過不去?！?br>筆帽頂?shù)轿沂诌叀?br>我抬眼看他。
「簽了以后，物業(yè)費、推廣費呢？」
他笑了。
「按新租金比例算。」
小慧沒忍住。
「那一個月不得二十多萬？我們魚白送??？」
宋啟明轉(zhuǎn)頭看她。
「你是老板？」
小慧咬住嘴唇。
我爸往前邁了一步，被我媽拉住了袖子。
旁邊那桌客人低聲嘀咕：「這也太欺負人了?！?br>宋啟明臉色一沉。
「許照棠，今天我給你面子，才坐下來談?！?br>我看著合同，忽然笑了。
「好?！?br>我接過筆，在合同末頁簽下了名字。
宋啟明的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秒，我把合同推回去。
簽名旁邊，寫著四個字。
「收到樣本。」
宋啟明猛地站起來。
「你耍我？」
我把筆帽扣回去，聲音不高。
「正式續(xù)約我需要看完條款，三天后給答復?！?br>他的臉漲得通紅。
「行，你慢慢看?！?br>離開前，他把合同抽走，壓低聲音。
「許照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