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舍不得買的皮鞋，手里拎著一只漂亮小包。
“媽，你怎么來了也不叫我？”
媽媽皺眉：“你不是說今天學(xué)校有課？”
外婆笑著挽住她：“臨時取消了。外婆怎么樣？”
我盯著她，床單被我摳出一道濕痕。
媽媽指著床單：“剛才你外婆寫了梨字，是不是想吃水果？”
外婆低頭看了一眼，拿紙巾把字擦掉。
“外婆以前最愛吃梨，媽你忘了？”
媽媽松了口氣：“我還以為她想說什么。”
外婆坐到床邊，伸手摸我的額頭，語氣親熱：“外婆，你想吃梨，我回頭給你買?！?br>她的手指劃過我的耳邊，用極輕的聲音說。
梨梨，你怎么還沒死心？
我死死看著她。
你用我的身體干什么了？
外婆笑意更深。
去見了周硯。
我一怔。
她真的只是去見初戀？
下一句，她在心里說。
他早就成了有錢人，開了一家大戲樓，身邊還缺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你這張臉，他喜歡得很。
我頭皮發(fā)麻。
外婆看著媽媽：“媽，我想搬出去住一陣子，學(xué)校附近有個同學(xué)租房，我跟她合租。”
媽媽立刻反對：“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br>外婆撇嘴：“我都二十二了，總不能一輩子被你看著吧。再說了，家里現(xiàn)在這樣，我每天回來也只會難受?！?br>舅媽從門口探頭：“梨梨說得對，年輕人得有自己的生活。姐，你別把孩子綁死?！?br>媽媽沉默很久：“錢夠嗎？”
外婆低頭，聲音委屈：“我不想讓你為難?！?br>舅媽立刻說：“姐，你那張給梨梨攢的卡，不是還有點(diǎn)錢嗎？孩子搬出去買被子桌子都要錢?！?br>那張卡是媽媽給我攢的考研錢。
媽媽咬了咬牙：“我晚上轉(zhuǎn)給你?！?br>我敲得床欄直響。
不行。
媽媽回頭看我，眼神茫然。
外婆忽然握住媽**手：“外婆是不是不想拖累我？”
舅媽嘆：“老人疼孩子?！?br>媽媽哭著點(diǎn)頭：“媽，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梨梨?！?br>她會照顧好梨梨。
可真正的梨梨，就躺在她面前，被所有人當(dāng)成快死的老人。
半個月后，外婆用我的身體辦了休學(xué)。
理由是照顧病重外婆，精神壓力太大。
輔導(dǎo)員來療養(yǎng)院核實(shí)。
我聽見熟悉的聲音，激動得差點(diǎn)從床上滾下去。
“沈梨，你確定要休學(xué)？你成績一直不錯，獎學(xué)金名單剛報上去?！?br>外婆坐在椅子上，嘆氣：“老師，我真的撐不住了。家里人都讓我懂事，可我也只是個普通人?！?br>輔導(dǎo)員看向病床上的我：“老人情況這么重？”
護(hù)工在門邊嗑瓜子：“重著呢，天天躺著，話都說不了?！?br>我拼命用手指敲床。
輔導(dǎo)員走近兩步：“她是不是有反應(yīng)？”
外婆站起來擋在床邊：“老師，她腦子早糊涂了，看到誰都這樣?！?br>我用指尖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
杯子被我碰倒，水灑了一地。
輔導(dǎo)員皺眉：“沈梨，你外婆這里照顧得不太好吧？床單都濕了?！?br>護(hù)工臉一拉：“老師，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家屬交的錢就那么點(diǎn)，還想怎么照顧？”
外婆立刻紅了眼：“我沒辦法，我家真沒錢?！?br>輔導(dǎo)員看了她一會兒：“獎學(xué)金下來能緩一緩，你不一定非要休學(xué)。”
外婆的臉色變了。
那筆獎學(xué)金是我熬夜做課題換來的。
她說：“老師，獎學(xué)金我不要了，給更需要的人吧。”
輔導(dǎo)員明顯意外：“你確定？”
外婆點(diǎn)頭：“確定。做人不能只想著自己?！?br>門口有個護(hù)工笑了：“小姑娘真孝順。”
我氣得喉嚨里擠出破碎的聲音。
那是我的名額。
我的成績。
我通宵做出來的材料。
輔導(dǎo)員低頭看我，忽然問：“沈梨，你外婆以前會寫字嗎？”
外婆搶著答：“會一點(diǎn)，不過現(xiàn)在手不聽使喚。”
輔導(dǎo)員把筆放進(jìn)我手里：“讓她試試。”
我用盡力氣，在紙上劃出一個字。
救。
還沒寫完，外婆一把抽走紙，揉成團(tuán)。
“老師，您別折騰她了，她會疼?！?br>輔導(dǎo)員盯著她：“你怕什么？”
外婆眼淚掉得很快：“我怕外婆難受。老師，您要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