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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沫把攝像頭又掰低了半寸。確保只拍到鎖骨以上。屏幕右下角顯示23人。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笑了。嘴角弧度提前練過的那種。
“大家好，我是周沫。心理學碩士。目前失業(yè)。交不起下個月的房租。所以來開直播碰碰運氣。”
彈幕飄過兩條。“碩士來直播？大材小用啊小姐姐挺好看的，聊啥都行？”
周沫自動忽略第二條?！扒楦袉栴}、職場焦慮、原生家庭，都可以連麥。我學的是臨床方向，雖然不是全職咨詢師，但——”
一個連麥請求彈了出來。ID叫"孤狼不哭"，黑色頭像。她點擊接通。
對面男聲，三十多歲，聽著沉穩(wěn)得體?！爸鞑ツ愫谩Ａ牧奈仪芭寻?。分手三個月了。她嫌我沒錢，跟一個開寶**跑了。”
彈幕開始變密：“唉，兄弟不容易物質(zhì)女太多了”
周沫正要開口，腦中嗡了一下。像收音機調(diào)頻時竄進來的電流雜音。尖銳。短促。然后————
一個聲音在她腦海里響了起來。清晰得像有人貼著她耳骨說話。
“……她終于滾了。老子早就受不了她那副窮酸樣了……新女朋友比她好看十倍……趕緊裝完深情，我約了人打游戲?！?br>周沫瞳孔驟縮。指尖下意識摸了摸耳朵，涼的。
對面還在說，語速平穩(wěn)，帶幾分恰到好處的哽咽?！啊疫€是放不下她，主播你覺得我該怎么辦？”
彈幕在刷：“這大哥真癡情好男人都遇不到好女人”
周沫盯著那個黑色頭像，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開口了。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很清楚：“先生，您說您放不下她。但您提到’她嫌我沒錢’的時候，語速比提到’開寶**’快了三分之一。人在說謊時，負面信息的語速會本能加快。”
彈幕飄過幾個問號。
她接著說，語氣帶著笑：“而且，您說’我放不下她’的時候，嘴角有輕微的繃緊。那是抑制笑容的肌肉反應(yīng)。您真正想說的是——她終于走了，太好了，對吧？”
對面沉默四秒。然后摔手機的聲音。含混的罵人話。突兀掛斷的嘟嘟聲。
彈幕炸了?！埃?？？主播你怎么知道的？？？等一下，這是讀心術(shù)？？？”
周沫盯著屏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