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識(shí)------------------------------------------"深深？你也坐這趟車?。?，像是從水底傳上來的。，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是什么？。蠟**的，光滑的，沒有一絲皺紋，像是用紙糊出來的。眼睛全白，沒有瞳孔，但林深就是覺得她在 "看" 著自己。"奶…… 奶奶？" 林深的聲音在發(fā)抖。。嘴角的弧度很熟悉，但那張紙糊的臉笑起來，說不出的詭異。"深深長這么大了。" 奶奶伸出手，**他的頭。。。。?！?塑料？
林深的身體僵住了。
他后面…… 有人？
他慢慢轉(zhuǎn)過頭。
后面的座位上，坐著一個(gè)男人。
穿灰色外套，低著頭，看不清臉。
但剛才…… 他后面不是沒有人嗎？
林深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男人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冰涼，僵硬，光滑。
和***臉，是一樣的質(zhì)感。
林深想站起來，想逃。
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腿…… 動(dòng)不了。
不是嚇軟了，是真的動(dòng)不了。
像是…… 粘在座椅上了。
他低頭看。
褲子和座椅接觸的地方，顏色在慢慢變深。暗紅色的座椅，像是在 "滲" 進(jìn)他的褲子里。
而他的褲子，正在慢慢變得和座椅一樣的顏色，一樣的質(zhì)感。
林深的瞳孔驟然收縮。
融合。
他也在融合？
他猛地用力，想站起來。
"撕拉 ——"
一聲脆響。
褲子扯破了一塊。
那塊布，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座椅的顏色和質(zhì)地，粘在上面，扯不下來了。
林深踉蹌著站起來，后背抵著前面的座椅，大口喘氣。
他的腿還在。還好。
但褲子上破了一個(gè)大洞，涼颼颼的。
他看向車上的其他乘客。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xì)了。
然后，他的血液一點(diǎn)點(diǎn)涼了下去。
前排那個(gè)戴眼鏡的男生，還在低頭看書。
但他的手 ——
他的右手，正在慢慢變白。
不是皮膚變白，是變成了和書頁一樣的白色，一樣的質(zhì)感。
手指在變平，變薄，像是…… 正在變成紙。
而他手里的那本書，一頁頁地，正在變空白。
像是書里的內(nèi)容，正在 "跑" 到他的手上。
再往前，那個(gè)扎馬尾的女生，一直在低頭打字。
但她的手機(jī)屏幕是黑的。
她的手指，正在慢慢變黑。
變成和手機(jī)屏幕一樣的黑色，一樣的光滑。
指尖在變鈍，像是正在變成塑料。
還有那個(gè)穿校服的小男孩，臉貼在車窗上，看著外面。
他的臉，正在慢慢變得透明。
和玻璃一樣的透明。
五官在淡化，輪廓在模糊。
再過一會(huì)兒，他可能就會(huì)和車窗融為一體，再也分不出來了。
林深捂住嘴，差點(diǎn)吐出來。
這就是…… 融合。
規(guī)則一說 "不要坐到最后一排"，因?yàn)樽詈笠慌抛钕热诤稀?br>但不只是最后一排。
所有人都在融合。
只是速度快慢的問題。
待得越久，融合得越深。
到最后，所有人都會(huì)變成這輛車的一部分。
永遠(yuǎn)在這里開下去。
林深的腿在發(fā)抖。
不行。
他不能變成那樣。
他要想辦法出去。
規(guī)則三：到站要下車。
只要到站下車，就能離開。
但哪站是他的站？
他正想著，旁邊的奶奶又說話了。
"深深，你要去哪??？"
***聲音還是慢悠悠的，飄飄忽忽的。
林深看向她。
***臉還是紙糊的樣子，全白的眼睛對著他的方向。
"我……" 林深張了張嘴，"我要回家。"
"回家啊……" 奶奶念叨著，"回家好?；丶液?。"
她懷里的布包動(dòng)了動(dòng)。
"奶奶給你帶了糖糕。你小時(shí)候最愛吃了。"
奶奶說著，伸手去解布包的扣子。
她的手，也是紙糊的，硬邦邦的，解扣子的動(dòng)作很笨拙。
林深看著她的手，心里一陣發(fā)酸。
不管她是什么，她的動(dòng)作，她的語氣，都和記憶中的奶奶一模一樣。
"奶奶……" 林深的聲音有點(diǎn)哽咽。
就在這時(shí)，他的目光掃過***手。
然后，他愣住了。
***手指，正在慢慢變得和布包一樣的顏色。
布包是藏青色的粗布。***手指，正在從蠟**，慢慢變成藏青色。
她也在融合。
和她懷里的布包。
林深的心里，不知道是害怕還是難過。
他看著奶奶笨拙地解著扣子，嘴里念叨著 "糖糕，深深愛吃的糖糕"，鼻子一酸。
"奶奶，別解了。" 林深說。
奶奶抬起頭，全白的眼睛對著他："怎么了？深深不愛吃了？"
"愛吃。" 林深說，"但我們先下車，下車再吃，好不好？"
"下車？" 奶奶歪了歪頭，"還沒到站呢。"
"哪站是你的站啊？" 林深問。
奶奶想了想。
然后，她的表情變得茫然。
"我的站…… 是哪站來著？"
她皺著眉頭，努力地想。
但越想，她的臉就越模糊。
紙糊的五官，正在慢慢化開。
"我…… 我要去看深深。" 奶奶念叨著，"我要去給深深送糖糕。"
她剛說完，車突然晃了一下。
然后，廣播響了。
"下一站，深深家。"
林深猛地抬頭。
車窗外，出現(xiàn)了一棟老房子。
紅磚墻，木頭門，門口有一棵棗樹。
是他小時(shí)候住的地方。
奶奶家。
車停了。
車門 "嘶" 地一聲打開了。
***眼睛亮了起來 —— 雖然她沒有瞳孔，但林深就是感覺她亮了一下。
"到站了！到站了！" 奶奶高興地說，抱著布包站起來。
她的身體還是僵硬的，但一步一步，向車門走去。
林深看著她的背影。
紙糊的身體，藍(lán)布衫，懷里抱著布包。
和記憶中，每次去奶奶家，奶奶站在門口等他的樣子，一模一樣。
奶奶走到車門口，停了一下。
她回過頭，對著林深的方向，笑了笑。
"深深，快下來。奶奶給你做糖糕。"
然后，她下了車。
林深看著她走向那棟老房子。
一步，兩步，三步……
然后，她穿過了那棟房子。
像是影子一樣。
直接穿了過去。
然后，她就不見了。
那棟老房子，也慢慢變淡，變透明，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車窗外，又是一片漆黑。
林深站在過道里，渾身冰涼。
下車了。
奶奶下車了。
但下車之后…… 不是家。
是虛無。
那不是真正的站。
那只是…… 記憶的投影？
林深的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難過。
害怕。
還有一點(diǎn)…… 絕望。
如果下車之后是虛無，那規(guī)則三 "到站要下車"，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正想著，身后傳來一個(gè)聲音。
"別想了。"
聲音很低，很沙啞。
和他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
林深猛地回頭。
后面座位上的那個(gè)灰色外套男人，抬起了頭。
林深看清了他的臉。
然后，他的呼吸停住了。
那張臉，和他自己的臉，一模一樣。
但更老。
更憔悴。
眼神里，是化不開的疲憊和麻木。
男人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gè)苦澀的笑。
"歡迎來到夜班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