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奴婢無關(guān)！”
門外終于傳來人聲。
祖母，孟氏，沈清鳶，還有一群親眷，都被火光驚動趕來。
孟氏一進院，就哭得撕心裂肺。
“明棠！”
“我的女兒?。　?br>她哭得真像。
若不是我能聽見心音，只怕也要信她三分。
“燒得還不夠快?！?br>“怎么主屋還沒塌?！?br>我站在煙后，披風濕透，聲音清楚。
“繼母哭早了?！?br>孟氏猛地抬頭。
火光照著她的臉。
她眼里的驚慌藏都藏不住。
我推開門走出去。
青梨押著桂嬤嬤跟在身后。
桂嬤嬤一看見眾人，立刻癱軟。
我看向祖母。
“祖母，孫女沒死?！?br>“但有人想讓我死。”
孟氏尖聲道。
“明棠，你胡說什么！”
“走水是意外！”
我沒爭辯。
我從裴照野手里接過火折子。
那火折子上刻著沈府采買房的編號。
我又讓青梨把油布拖出來。
油布上還沾著桂嬤嬤的手印。
最后，我看向桂嬤嬤。
“說?！?br>桂嬤嬤跪在地上，哭得發(fā)抖。
“是夫人！”
“是夫人給了奴婢二百兩銀票！”
“讓奴婢藥倒姑娘，再叫小廝放火！”
滿院死寂。
祖母手里的拐杖一歪。
沈清鳶臉色慘白。
親眷們竊竊私語。
“竟真是孟氏?！?br>“繼母害嫡女，這可是大罪?！?br>“沈家這回丟盡臉了?！?br>孟氏撲上去要撕桂嬤嬤。
“賤婢！”
“你敢攀咬我！”
裴照野抬手，刀鞘擋住她。
“急什么。”
“她說完，還有別人說?！?br>孟氏僵住。
我轉(zhuǎn)頭看他。
裴照野從懷里取出一疊紙。
“剛從柴房抓了兩個小廝?！?br>“口供按了手印?！?br>他把紙遞給祖母。
祖母看完，臉色鐵青。
孟氏終于慌了。
“母親，我沒有！”
我看著她。
“繼母方才不是哭我死了么。”
“如今我活著，你怎么不高興？”
孟氏張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我走到她面前。
“你害我，不只是為趙老爺。”
“還是為我母親留下的嫁妝?！?br>她眼神一閃。
我知道自己猜對了。
可就在這時，裴照野忽然從燒塌的西廂里撿出一個半焦的木匣。
那木匣不是我的。
他撬開鎖。
里面有一封舊信。
信紙邊角被火燎黑，落款卻還清楚。
蕭景衡。
我伸手接過。
上面只有一句話。
“沈氏夫婦舊案未清，遺孤不可留?！?br>04
我盯著那封舊信，指尖一點點收緊。
蕭景衡的字，我認得。
三年前，他給我寫過一封安慰信。
他說沈家不幸，他會替我查明真相。
那封信，我藏在枕下，夜夜看。
如今同樣的筆跡，卻寫著遺孤不可留。
我忽然想笑。
原來他不是來救我的人。
他是站在火后看我死的人。
孟氏撲過來要搶信。
裴照野比她更快。
刀鞘壓在她腕上。
她疼得跪倒。
“裴照野！”
祖母厲喝。
“這是沈家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裴照野抬眼。
“她是我未婚妻?！?br>“她的命，就是我的事。”
祖母臉色更青。
我把信收進袖中，看向她。
“祖母也覺得，這只是沈家的事？”
祖母避開我的眼。
她在怕。
我聽見她心音發(fā)沉。
“不能鬧大?！?br>“若舊案翻出來，沈家也脫不了干系。”
“當年那批軍械銀子，進了沈府賬房。”
軍械銀子。
我心口一震。
父親生前是戶部侍郎，管過北境軍需。
三年前北境大敗，朝中有人說軍械出了問題。
不久后，父母就死在回鄉(xiāng)路上。
原來這一切連在一起。
我攥緊袖中舊信。
“祖母知道多少？”
祖母猛地抬頭。
“你問什么？”
我一步步走近。
“我父母的死。”
“北境軍械銀?！?br>“還有蕭景衡為何要我死?！?br>祖母手中的拐杖重重一敲。
“放肆！”
“你父母死于山匪，官府早有定論！”
我笑了。
“官府定論，能定死人開不了口?！?br>“可活人還會說話?！?br>我看向桂嬤嬤。
桂嬤嬤已經(jīng)抖成一團。
孟氏忽然尖叫。
“母親，不能讓她胡來！”
“她被裴照野蠱惑了！”
“她今日若把事鬧出去，沈府名聲就全毀了！”
我轉(zhuǎn)頭看她。
“沈府名聲是你燒的。”
“不是我說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