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讓她死。
這是什么意思。
我抬頭看他。
裴照野卻像什么都沒發(fā)生，手臂仍扣在我腰間，笑得懶散。
“老夫人，沈姑娘既選了我，鎮(zhèn)北侯府明日便送聘禮。”
祖母臉色難看。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br>裴照野側(cè)頭看她。
“方才不是老夫人逼她半日內(nèi)選夫么?！?br>“她選了?！?br>“怎么輪到我，就成了兒戲？”
祖母被堵得一噎。
孟氏趕緊上前。
“裴小侯爺誤會了，明棠年紀(jì)小，一時賭氣罷了?！?br>“她素來敬重皇叔，今日只是羞急了?！?br>我看向孟氏。
她話里話外，都要把我往蕭景衡身上推。
再讓人覺得我當(dāng)眾擇裴照野，是因愛生恨，失了體面。
從前我聽不出來。
如今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還聽見了她的心音。
“不能讓她嫁裴家?！?br>“趙老爺已經(jīng)收了我的話，只要她嫁過去，沈家的嫁妝就能慢慢挪出來。”
“她若進(jìn)鎮(zhèn)北侯府，那些鋪子就不好碰了?！?br>我心口一冷。
原來如此。
逼我嫁老鰥夫，不是為了我終身。
是為了母親留給我的嫁妝。
我握緊袖中手指。
裴照野似乎察覺，低頭問我。
“怕？”
我搖頭。
“不怕。”
他笑了。
“那就站直?！?br>這四個字像落在我背上。
我慢慢挺直脊背。
祖母盯著我。
“明棠，你當(dāng)真要嫁他？”
“當(dāng)真。”
“你不后悔？”
“不后悔?！?br>蕭景衡突然開口。
“沈明棠?！?br>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喚我。
從前我會心軟。
今日只覺得刺耳。
他看著我，聲音冷了幾分。
“裴照野并非良配，你別拿終身賭氣?！?br>我笑了一下。
“皇叔不愿娶我，又不許我嫁旁人?！?br>“這是什么道理？”
他薄唇一抿。
心音卻又響起。
“她今日怎么這么牙尖嘴利?！?br>“若她真嫁裴照野，沈家那筆銀子就難拿了?！?br>原來他也惦記我的銀子。
三年里，我以為自己是雪中送炭。
他卻只當(dāng)我是隨手可取的錢袋。
我看著他，輕聲問。
“皇叔，你到底是不舍我，還是不舍我母親留下的那些鋪子？”
蕭景衡臉色一變。
堂中親眷嘩然。
孟氏急了。
“明棠，怎可胡言！”
我轉(zhuǎn)頭看她。
“繼母急什么？”
“我只是問皇叔，又沒問你。”
孟氏嘴唇發(fā)白。
裴照野低笑一聲。
他從腰間解下一枚玄鐵令，直接塞進(jìn)我手里。
“拿著?！?br>我低頭看。
令牌沉得壓手，上面刻著一個裴字。
他聲音不大，卻足夠滿堂聽見。
“鎮(zhèn)北侯府的私兵令?！?br>“見令如見我?！?br>“誰敢逼你，拿它砸。”
堂中又是一靜。
我握著那枚令牌，指尖微微發(fā)熱。
祖母氣得拍案。
“放肆！”
裴照野抬眼。
“我一向放肆。”
“老夫人今日才知道？”
他拉著我往外走。
沒人敢攔。
剛出壽堂，蕭景衡追了出來。
“沈明棠，你站住。”
我停下。
他站在廊下，眼神陰沉。
“你今日的話，本王可以當(dāng)你一時糊涂。”
“現(xiàn)在回去認(rèn)錯，此事還可轉(zhuǎn)圜?！?br>我看著他。
“我若不呢？”
蕭景衡聲音更低。
“裴家水深，你嫁過去，未必能活?！?br>裴照野擋到我身前。
“皇叔是在威脅我的未婚妻？”
蕭景衡看他，眼底寒意翻涌。
“裴照野，別以為你父兄守著北境，本王就不敢動你?！?br>裴照野笑了。
“你動一個試試?！?br>兩人對視。
風(fēng)從廊下穿過。
我夾在中間，竟聽見兩道心音同時響起。
蕭景衡的聲音陰冷。
“不能留她?！?br>“她若知道三年前沈家舊案，遲早壞我大事?！?br>裴照野的心音卻壓著戾氣。
“他果然動過沈家?！?br>“今晚先守住她?！?br>我猛地抬眼。
三年前沈家舊案。
我父母死于山匪劫殺。
**早有定論。
難道不是意外。
裴照野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回你的院子?！?br>他看似輕慢，掌心卻穩(wěn)。
我隨他走了兩步。
身后，蕭景衡的聲音再次傳來。
“沈明棠，你會來求本王的。”
我沒有回頭。
“皇叔放心?！?br>“我就算求神拜佛，也不會求你。”
回到明棠院時，天色已暗。
我的貼身丫鬟青梨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