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大會上，蘇總親自頒發(fā)年終獎。
“李媚，獎勵現(xiàn)金三十萬，手機一部！”
“許志強，獎勵現(xiàn)金五十萬，筆記本電腦一臺！”
每念出一句，臺下都掌聲如雷，歡呼不斷。
直到念出我的名字。
“接下來是銷售部今年業(yè)績最差的一位！”
“他沒有現(xiàn)金獎勵，只有雞**十只！”
“請陳念上臺領獎！”
全場哄笑，有人眼淚都笑出來了。
我強忍情緒站起來。
“蘇總，這是幾個意思？”
“羞辱我？”
蘇總看了我一眼，慢條斯理地回答：
“整整一年，你一個單子都沒簽成?！?br>“能拿點雞**就不錯了?！?br>“實話告訴你吧，要不是看在我爸面子上，別說羞辱，我早把你炒魷魚了！”
我抿緊唇。
下一秒，笑了。
“不勞蘇總費心?！?br>“我現(xiàn)在就辭職好了。”
大會召開前，我經(jīng)過茶水間，聽見里邊傳來刻意壓低的嬉笑。
“……真的假的？蘇總真叫人買了一盒雞**當年終獎？”
“千真萬確！助理小劉親口說的，還是特意去農(nóng)貿(mào)市場買的，說超市里的不夠原汁原味?！?br>這個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是**部的王莉。
“天啊，這到底是要給誰的‘驚喜’啊？也太損了?！?br>另一個聲音比較熟悉，是跟王莉同部門的張倩。
“還能有誰？”
“去年風光無限的銷冠，今年交白卷的那位唄！”
我的腳步釘在原地。
“陳念？”張倩的聲音有些遲疑，“不至于吧，他去年可是給公司立了大功的。”
“功是去年的，今年呢？”王莉嗤笑，“蘇總這個月看業(yè)績報表的時候，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聽說陳念今年一個單子都沒簽下來，一分錢業(yè)績都沒貢獻?！?br>“蘇總當時就撂了話，說公司不養(yǎng)閑人，年終獎要別出心裁?！?br>張倩呢喃：“可這也太侮辱人了……”
“侮辱？”
“蘇總說了，這叫刺激療法，順便給全公司提個醒，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是什么下場?！?br>“再說了，蘇總今年剛**，不得立威嗎？”
“拿去年的銷冠開刀，效果最好。”
血液仿佛在瞬間沖上頭頂，又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
我站在那里，耳朵里嗡嗡作響，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半年前，老蘇總病重去世。
他剛回國的女兒蘇晴接任公司，第一天把我叫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陳念，我爸生前?？淠?，說你是公司最能扛事的人?！彼七^來一份文件，“這個大客戶很難纏，有人跟了兩個月，碰了一鼻子灰?！?br>“公司里其他人，我也看了一圈，覺得都不夠格?！?br>“想來想去，只有你能試試。”
我仔細翻看資料。
這個客戶確實是業(yè)內(nèi)出了名難啃的硬骨頭，但手里的訂單都是上億的。
只要拿下，公司業(yè)績至少能翻番。
“蘇總，這個案子需要投入全部精力，而且周期可能會很長?！?br>“我知道?！碧K晴身體前傾，目光緊盯著我，“所以，我建議你把手頭上現(xiàn)有的客戶全部轉(zhuǎn)出去，交給李媚和許志強他們跟進?！?br>“從今天起，就專心攻這一個客戶?！?br>“公司需要一場漂亮的勝仗來穩(wěn)定人心，尤其是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br>“陳念，我相信你的能力?！?br>“別讓我失望，也別讓我爸失望?！?br>最后那句話，像一把柔軟的枷鎖，輕輕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想起老蘇總彌留之際抓著我的手腕，氣若游絲卻字字清晰的囑托：
“小陳……蘇晴剛回來，什么都不熟……你，多幫襯她……”
“公司，有你在，我放心……”
我點了點頭。
“好，我接。”
從那以后，我?guī)缀踝≡诠尽?br>白天拜訪客戶，晚上研究對手，修改方案，凌晨發(fā)郵件是常態(tài)。
原有的客戶資源平穩(wěn)移交，李媚和許志強起初還客氣幾句，后來便理所當然地接手了。
那些訂單業(yè)績，自然都算在了他們名下。
我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耗在那一個大客戶身上。
進展緩慢，挫折不斷，但曙光并非沒有。
就在上周，對方的關鍵負責人趙總終于松口，表示我們的最新方案打動了他們。
現(xiàn)在只剩內(nèi)部會議通過了。
我把這個好消息匯報給蘇晴時，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