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內(nèi)侍，姓周，人稱周公公。
他帶了兩箱綢緞，說是太子賞賜給未來太子妃的。
父親親自出來迎接，滿臉堆笑。
"公公辛苦，里面請——"
周公公擺了擺手："咱家不進(jìn)去了，殿下讓咱家傳句話。"
"公公請講。"
"殿下說，墨二小姐既已接旨，便是太子妃。"
周公公笑瞇瞇地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嫡姐。
"旁人若有異議，可以自己去東宮說。"
這句話，明面上是對父親說的。
實際上是說給嫡姐聽的。
嫡姐站在廊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周公公又轉(zhuǎn)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墨二小姐，殿下還有一句話帶給您。"
"公公請說。"
"殿下說——膽子不小，希望進(jìn)了東宮也能這么硬氣。"
我垂首："臣女記下了。"
周公公走后，父親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從前那種視若無睹的漠然，而是帶了幾分審視和盤算。
"如霜，過來。"
我跟著父親進(jìn)了書房。
這是我十八年來，第一次踏進(jìn)他的書房。
父親坐在太師椅上，手指敲著桌面。
"你既然要嫁進(jìn)東宮，有些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父親請講。"
"太子殿下……脾氣不好。"
父親斟酌著措辭。
"你進(jìn)去之后，凡事忍讓，不要強出頭。"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在我接旨之前連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現(xiàn)在倒是知道叮囑我了。
"女兒明白。"
"還有，"父親壓低了聲音。
"你姐姐那邊，你別跟她計較。她從小被慣壞了，但到底是墨家嫡女，日后你在東宮站穩(wěn)了腳跟，還得靠娘家撐腰。"
我差點笑出聲。
他的意思是——我嫁進(jìn)東宮，好處全家享。但我不能因此跟嫡姐翻臉，因為我還得靠"墨家"。
而墨家是誰的？
是嫡姐的。
"女兒明白。"我又說了一遍。
父親滿意地點了點頭，揮手讓我退下。
出了書房，天色已經(jīng)暗了。
我走在回院子的小路上，聽見假山后面有人說話。
"——大小姐，侯爺那邊回信了。"
是錦瑟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怎么說？"嫡姐的聲音，帶著急切。
"侯爺說……此事他不便插手。讓大小姐……另想辦法。"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后是嫡姐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便插手？"
"是……侯爺原話。"
又是一陣沉默。
我靠在假山后面，嘴角微微彎起。
定遠(yuǎn)侯不肯出頭，嫡姐最大的靠山塌了。
接下來，她還能怎么辦？
我沒有等到答案。
因為下一瞬，嫡姐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
"錦瑟，去請三**來。"
"三**？"錦瑟明顯吃了一驚。
"大小姐，三**她……"
"讓她來。就說我知道當(dāng)年的事，讓她來。"
我的心猛地一縮。
三**，是父親的第三房妾室。
也是我生母死后，接手照顧我的人。
而嫡姐口中"當(dāng)年的事"——
和我生母有關(guān)。
我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甲掐進(jìn)掌心。
嫡姐，你到底知道多少？
夜風(fēng)吹過，假山后面已經(jīng)沒了聲音。
人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三日后就要嫁進(jìn)東宮。
三日之內(nèi)，嫡姐一定會動手。
而她的刀，對準(zhǔn)的是我最在乎的人。
03
第二日清晨，三**來了我院子。
她四十出頭，面容溫婉，眼角有細(xì)細(xì)的紋路。
這是除了青禾之外，這府里唯一對我好的人。
她一進(jìn)門就握住我的手：
"如霜，你真要嫁太子？"
"三娘，是我自己愿意的。"
三**眼圈紅了：
"你這孩子，太子府那種地方……"
"比這里強。"
三**愣住了。
我拉她坐下，壓低聲音。
"三娘，昨晚嫡姐派人請你了？"
三**的臉色變了。
"你怎么知道？"
"她說了什么？"
三**低下頭，絞著帕子，半晌才開口。
"她問我……當(dāng)年***事。"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
"你怎么說的？"
"我什么都沒說。"
三**抬起頭，眼里有恐懼。
"如霜，那件事我答應(yīng)過**，爛在肚子里都不會說。"
"嫡姐知道多少？"
三**搖頭：
"她只是試探，具體的她應(yīng)該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