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禮服店?！?br>“醫(yī)院要家屬簽字?！?br>“媽，你怎么真住院了？”蔣皓壓低聲音，“琳琳爸媽都在，你能不能別這個時候打電話？”
“護士等著?！?br>蔣皓煩得很：“你讓孫阿姨簽不行嗎？”
“人家說要家屬。”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蔣皓，怎么了？”
蔣皓立刻換了語氣：“沒事，我媽又鬧著看病。”
周桂芬握著手機的手停住。
林琳在那邊說：“阿姨身體要緊吧?！?br>蔣皓說：“她那點**病，非挑今天。”
周桂芬把電話掛了。
護士催：“周桂芬，家屬什么時候到？”
孫紅霞站起來：“我簽。我跟她三十年姐妹，比她家里那幾個像人。”
護士為難：“規(guī)定上不太好辦?！?br>周桂芬從包里拿出***：“我自己簽。我的身體，我自己擔。”
護士看了她一眼，聲音放低：“大姐，你想清楚?！?br>“想清楚了?！?br>周桂芬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桂字最后一豎落下去，她想起剛嫁進蔣家時，蔣德勝嫌她名字土，說以后在外面就叫她小周。后來連小周也不叫了，張口就是喂，或者蔣皓**。
這張紙上，終于又有了周桂芬三個字。
手術排在下午。
進手術室前，孫紅霞把她的包整理好。她從蔣德勝那件舊外套里摸出一張折成四方的紙。
“桂芬，這是什么？”
周桂芬看過去。
那外套是她早上順手塞進包里的，怕病房冷。紙從內袋里滑出來，上面印著一家酒店的名字。
喜福樓宴席定金收據。
金額，八萬八。
付款人，蔣德勝。
周桂芬盯著那行字。
孫紅霞罵了一句：“他不是說家里沒錢嗎？”
周桂芬沒說話。
紙背面還有一行手寫小字。
蔣先生，三號廳按您的要求，主桌不設女方母親席位，后廚臨時幫工一名已備注。
孫紅霞看完，臉都氣白了：“后廚臨時幫工？他說的是你？”
周桂芬拿過那張收據，折好，放進檢查單旁邊。
護士推床過來：“周桂芬，準備進去了?！?br>孫紅霞握住她的手：“別怕，出來咱們再算賬?！?br>周桂芬點頭。
手術室的燈很白。
她躺上去時，想到的不是疼，是蔣皓那句“你真讓我丟臉”。
她伺候這個家三十年，最后被安排成訂婚宴的后廚幫工。
麻藥推進去前，醫(yī)生問：“叫什么名字？”
她說：“周桂芬?！?br>醫(yī)生又問：“知道做什么手術嗎？”
“取掉不該留在身體里的東西。”
醫(yī)生看了她一眼，沒再問。
手術做了兩個多小時。
周桂芬醒來時，病房窗外天已經暗了。小腹像被鈍刀刮過，她一動，汗就從鬢角往下淌。
孫紅霞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保溫桶：“醒了？醫(yī)生說取出來了，但里頭傷得厲害，要住院觀察?！?br>周桂芬問：“他們來過嗎？”
孫紅霞把勺子往粥里一插：“來了個屁。蔣德勝回了我一條，說訂婚宴忙，讓你別作?！?br>周桂芬閉了閉眼。
孫紅霞把手機遞給她：“還有你兒子發(fā)的?！?br>屏幕上是蔣皓的消息。
媽，琳琳家今天很不高興。你要是還有點當**樣子，訂婚宴那天別擺臉色。爸說后廚缺人，你反正干過食堂，幫忙盯一下菜，也算給我掙面子。
周桂芬看了很久。
孫紅霞說：“你要哭就哭，別憋著?！?br>周桂芬把手機放下：“我不哭?！?br>“那你想怎么辦？”
“出院后，去喜福樓?！?br>孫紅霞一愣：“你還真去給他們幫工？”
周桂芬看著枕邊那張手術風險告知書：“去。”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
“我得親眼看看，他們給我留了個什么位置?！?br>住院第三天，蔣德勝終于來了。
他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來。手里拎著一袋蘋果，袋子上還貼著禮服店的標。
“沒事了吧？”
周桂芬靠在床頭：“醫(yī)生說要復查。”
“那就復查。”蔣德勝把蘋果放在床尾，“周六訂婚宴，你早點過去。后廚那邊你熟，別讓上菜出錯?！?br>孫紅霞從旁邊站起來：“你老婆剛做完手術，你讓她去后廚盯菜？”
蔣德勝皺眉：“我們家說話，你插什么嘴？”
周桂芬問：“主桌沒我位置？”
蔣德勝臉上有點不自在：“座位都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