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我。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卻響徹了整個走廊。
“蘇然！”
“你過來！”
我像被抽了一鞭子，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兩步。
“這是你親哥！你失散多年的親哥！”
劉芳對著我，也對著周圍所有看熱鬧的人，大聲宣布。
人群發(fā)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哥？
親哥？
江川……是我的哥哥？
這怎么可能？
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我哪來的哥哥？
劉芳根本不給我思考的時間，她接下來的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了我的心臟。
她指著我，對江川吼，也像是在對我吼。
“你看看她！我天天讓她給你送飯！我讓她給你送你最愛吃的醬肘子！”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委屈和控訴。
“她是怎么對你的？她是不是把你不吃的剩飯給你了？！”
“這個沒良心的東西！那是你親哥??！你怎么能這么對他！”
03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我只能聽見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和血液沖上頭頂?shù)霓Z鳴。
劉芳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精準地射穿了我的尊嚴。
周圍的目光，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探究、鄙夷和同情。
那些目光像無數(shù)根針，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
我看見班主任驚愕地張大了嘴。
看見幾個同學對我指指點點，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笑容。
我看見江川。
他站在我媽身邊，臉色比紙還要白。
他的嘴唇緊緊抿著，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復雜到我無法解讀的情緒。
有震驚，有難堪，還有我看不懂的受傷。
剩飯？
在她嘴里，我那半年出于無奈和善意的舉動，變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
一種對親哥哥的侮辱。
我的手腳冰涼，身體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我想解釋。
我想說不是那樣的。
我想說我并不知道他是我哥。
我想說那不是剩飯，那是你逼我吃的。
可我的喉嚨像是被水泥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劉芳還在表演。
她拉著江川的手，眼淚又流了下來，這次是流給江川看的。
“兒子，你受苦了。都是媽不好，媽對不起你。”
“你放心，以后媽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了?！?br>她說完，又轉(zhuǎn)頭狠狠地瞪著我。
“從今天起，你，天天給你哥送飯！三菜一湯！做不好你就別吃飯！”
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是宣判。
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干澀沙啞。
“他……為什么是我哥？”
劉芳的哭聲一頓，臉上閃過不自然。
但立刻就被更濃烈的悲傷掩蓋了。
“這事說來話長……**……我們……唉！”
她重重嘆了口氣，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樣。
“總之，他就是你哥！如假包換的親哥！比你大一歲！”
她不想解釋，或者說，她不想在這么多人面前解釋。
她只想快速地、把這件事定性。
江川是她受盡苦難找回的兒子。
而我，是**了這個哥哥的，不懂事的壞妹妹。
人群開始散去，但每個人離開時，都會回頭看我一眼。
那眼神，讓我無地自容。
回家的路上，車里的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劉芳坐在副駕駛，一言不發(fā)，只是時不時發(fā)出一聲壓抑的抽泣。
我爸，蘇建軍，開著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從學校接到我們，聽劉芳添油加醋地哭訴完，就一直保持著沉默。
我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感覺自己像在做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江川是我的哥哥。
這個認知太顛覆了。
我從小到大，都被告知是獨生女。
我的戶口本上，家庭成員只有三個人。
現(xiàn)在突然冒出一個哥哥，還是我那個一窮二白的同桌。
這一切都太荒誕了。
回到家，門一關上，劉芳的哭聲就停了。
她轉(zhuǎn)過身，臉上沒有了在學校時的悲痛，只剩下冰冷的憤怒。
“蘇然，你給我跪下！”她指著客廳的地面，厲聲喝道。
我爸猛地踩滅了煙頭，站了起來。
“劉芳！你鬧夠了沒有！”
“我鬧？”劉芳像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了，
“蘇建軍，你還有臉說我？要不是你當初沒本事，我用得著把兒子送走嗎？”
“你！”我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現(xiàn)在翻這些舊賬有意思嗎？當年是你自己同意的！”
“我同意？我那是沒辦法！我能看著兒子跟著我一起喝西北風嗎？”
“那你現(xiàn)在又是什么意思？在學校里鬧得人盡皆知！你讓然然的臉往哪兒擱？”
“她的臉？她還有臉？”劉芳冷笑一聲，指著我，
“她把她親哥當要飯的打發(fā)，把剩飯給他吃，她還要什么臉？”
“那不是剩飯！”我終于忍不住，大吼了出來。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