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大雪封山，我撿了個快死的男人回家。
他忘了自己是誰，我就說他是我相公。
等他想起來了，他說我只配做妾。
我不做妾。
我找他娘要了一千兩，出門買了個更貴的夫君。
成親那日，陸家全族跪在我門外。
第一章
臘月二十三，雪大得嚇人。
我背著藥簍從后山下來，差點(diǎn)被一團(tuán)黑乎乎的東西絆了個狗啃泥。
低頭一看，是個人。
準(zhǔn)確說，是個半死不活的男人。
他渾身是血，臉埋在雪地里，身上那件錦緞長袍早被扯爛了，后背上兩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我蹲下來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
我姜禾從小在山里長大，跟著爺爺學(xué)了一手好醫(yī)術(shù)。死人我救不了，半死的人還能搶一搶。
把他拖回家的時候，我累得差點(diǎn)斷氣。
這人看著瘦，死沉死沉的。
我忙活了一整夜，把他后背的傷口縫好，又灌了三碗藥下去，他才不再發(fā)燙。
天亮的時候，他醒了。
一雙眼睛漆黑幽深，盯著我看了好半天。
然后他開口了："你是誰？"
我擦著手上的血，隨口答："我是你媳婦兒。"
他愣了。
"我……有媳婦？"
"有啊。"我面不改色，"你忘了？你叫陸懷瑾，是我相公。半個月前上山打獵摔下來，傷了腦袋，我找了你好幾天。"
他皺著眉，似乎在努力回憶什么。
片刻后，他放棄了。
"我什么都想不起來。"
我心里樂開了花。
想不起來好啊。
我姜禾今年十九，隔壁村的媒婆來說過三次親，不是歪嘴的就是跛腳的。
眼前這個，長得好看，身上穿的料子也不差。
留下來當(dāng)相公，不虧。
接下來的日子，陸懷瑾乖得很。
我說什么他就信什么。
我說他以前每天都幫我劈柴，他就天不亮起來劈柴。
我說他以前總夸我做飯好吃，他就每頓都把碗舔干凈。
我說他以前叫我"禾兒"，他就紅著耳朵輕聲喚我。
那段日子，是我這輩子最快活的時光。
可快活沒持續(xù)太久。
一個月后，他突然在半夜驚醒。
"我想起來了。"
他坐在床沿，聲音發(fā)緊："我叫陸懷瑾，京城陸家嫡長子。"
我心一沉。
京城陸家，四品尚書府。
他回頭看我，目**雜："你不是我媳婦。"
我坦然點(diǎn)頭："不是。"
"你騙我。"
"對，我騙你了。"我理了理頭發(fā)，"但我也救了你的命。你后背那兩刀不是自己長好的。"
陸懷瑾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開口："我欠你一條命?；鼐┲?，自當(dāng)厚報。"
我眼睛一亮。
"那我跟你回去？"
他看著我，似乎猶豫了一下。
"也好。"
我連夜收拾了小包袱，歡天喜地跟著他出了山。
我想著，到了京城，他怎么也得給我個正經(jīng)身份吧。
畢竟在這一個月里，他親口叫過我"媳婦兒"。
雖然是被我騙的。
但叫都叫了，男人說話得算話。
我哪知道，京城那個地方，不是我想象的樣子。
而陸懷瑾這個人，更不是在山里時那個模樣了。
第二章
馬車走了七天，終于進(jìn)了京城。
街道兩旁的酒樓茶館比我們整個村子都?xì)馀?。我趴在車窗上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陸懷瑾坐在一旁，始終沒怎么說話。
跟在山里時不一樣了。
那時他會笑，會追著我問這問那，還會笨手笨腳幫我生火。
如今他恢復(fù)了記憶，整個人就端起來了。腰板挺直，下巴微抬，連呼吸都像是帶著規(guī)矩。
我心里有點(diǎn)不安，但還是安慰自己——大戶人家嘛，在外面總要端著點(diǎn)的。
馬車在一座大宅前停下。
朱紅色的大門，兩尊石獅子，門匾上"陸府"兩個鎏金大字。
門房見了陸懷瑾，立刻跪了一地："大少爺！您回來了！"
陸懷瑾淡嗯了一聲，抬腳往里走。
我跟在后面。
那些下人看見我，眼珠子在我身上轉(zhuǎn)了一圈，目光里全是打量。
我穿的是出門前最好的衣裳——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襖子，袖口還打了個補(bǔ)丁。
跟陸府里那些錦衣華服的丫鬟站在一起，確實像是來打秋風(fēng)的遠(yuǎn)房窮親戚。
我不在乎。
衣裳舊不舊的，又不影響我吃飯。
一路進(jìn)了正堂。
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坐在主位上，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