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里顯示的時間，是我出差第三天晚上八點十七分。

那天豆豆給我發(fā)完語音不久。

賀延從電梯里出來，手里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他刷門進(jìn)屋，在門口停了幾秒。

屋里沒有聲音。

隨后，孟桂蘭從里面走出來，手里還端著飯碗。

兩個人站在玄關(guān)處說了幾句話。?????

走廊視頻沒有聲音。

可畫面足夠清楚。

賀延沒有急著進(jìn)兒童房，也沒有抱豆豆出來。

他只是皺著眉，看了一眼屋內(nèi)，又轉(zhuǎn)身離開。

從進(jìn)門到離開，一共不到六分鐘。

我盯著那個時間，指尖發(fā)冷。

“你那天回過家?！?br>
賀延臉上的血色退了退。

“我只是回來拿文件?！?br>
我問他：“你看見豆豆了嗎？”

他立刻說：“沒有?！?br>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進(jìn)門六分鐘，只拿文件？”

“你到底想說什么？”

他的聲音拔高。

“我沒進(jìn)兒童房，也不知道孩子被關(guān)著！”

孟桂蘭突然插話。

“他真的不知道！”

說完，她像是意識到不對，馬上閉嘴。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看向她。

“你剛才說，他不知道什么？”

孟桂蘭嘴唇哆嗦。

“我，我是說他不知道孩子不吃飯?！?br>
我冷笑了一聲。

“不是孩子不吃飯。”

“是你不讓她吃飯?！?br>
賀延急了。

“沈安然，你別把所有人都往死里逼！”

**提醒他。

“請注意你的情緒?！?br>
物業(yè)經(jīng)理又往后滑了一段視頻。

“三天前下午，還有這段?！?br>
畫面里，家政阿姨站在門口，按了很久門鈴。

孟桂蘭開門，只探出半個身子。

她揮手讓阿姨走。

阿姨似乎解釋了兩句，孟桂蘭從兜里掏出一張鈔票塞過去，又把門關(guān)上。

我看著那一幕，想起家政阿姨發(fā)給我的消息。

她說婆婆告訴她，是我同意不用她去。

原來不是臨時起意。?????

是早就安排好。

我問孟桂蘭：“你為什么不讓阿姨進(jìn)門？”

孟桂蘭眼神閃躲。

“家里又不臟，花那個錢干什么？”

**問她：“監(jiān)控是誰關(guān)的？”

她立刻搖頭。

“我不會弄那些東西?！?br>
我說：“兒童房攝像頭三天前下午離線。”

賀延馬上接話。

“可能是網(wǎng)絡(luò)問題?！?br>
我看向他。

“家里的路由器從來沒斷過。”

唐宜在這時給我打來電話。

我接通，開了外放。

她的聲音很清晰。

“安然，我剛聯(lián)系了設(shè)備**。”

“你家攝像頭不是斷網(wǎng)，是被人手動關(guān)閉?！?br>
賀延臉色驟變。

孟桂蘭抓緊了沙發(fā)扶手。

唐宜繼續(xù)說：“****有操作時間，三天前下午五點四十二分，使用的是主賬號權(quán)限。”?????

我握著手機(jī)，慢慢看向賀延。

主賬號只有兩個人有權(quán)限。

我和他。

而那時候，我在外地開會。

賀延的嘴唇動了動。

“我沒有。”

我問：“那是誰？”

他沉默了。

孟桂蘭突然跪坐在地上。

“是我讓他關(guān)的！”

這句話一出口，賀延猛地轉(zhuǎn)頭。

“媽！”

孟桂蘭哭得滿臉狼狽。

“我就是怕孩子哭鬧，你們看了又說我?！?br>
“我又沒想到會這么嚴(yán)重?！?br>
我看著她。

“你知道她會哭?！?br>
“你知道我們看了會阻止。”

“所以你關(guān)了監(jiān)控?！?br>
她哭聲一頓。?????

**低聲記錄。

賀敏站在旁邊，終于不再替她說話。

我以為自己會發(fā)抖。

可我沒有。

我只是覺得心里空了一塊。

原來傷害豆豆的，不只是一個失控的婆婆。

還有一個明知監(jiān)控被關(guān)，卻沒有追問的父親。

**要求孟桂蘭跟他們回去配合調(diào)查。

孟桂蘭抓住賀延的袖子，哭著喊他救她。

賀延看向我，眼里竟然帶著怨恨。

“你滿意了？”

我平靜地回他。

“不滿意?！?br>
“豆豆受過的苦，不會因為你們被調(diào)查就消失?！?br>
孟桂蘭被帶到門口時，忽然回頭罵我。

“她就是個丫頭片子！”

“你為了個丫頭片子毀了這個家！”

我的手指在掌心里攥緊。

**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閉嘴。

門合上后，客廳里只剩下我，賀延和賀敏。?????

賀敏像是終于害怕了，小聲說：“嫂子，我媽她嘴不好，但她不是真的……”

我打斷她。

“出去?！?br>
賀敏愣住。

“什么？”

我指向門口。

“你們都出去?！?br>
賀延冷笑。

“沈安然，這個家也有我的東西。”

“明早八點前，你可以回來搬。”

“現(xiàn)在出去。”

他盯了我?guī)酌?，忽然拿起沙發(fā)上的外套。

“你會后悔的?！?br>
我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醫(yī)院的電話打了進(jìn)來。

我立刻接通。

護(hù)士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急促又克制。

“沈女士，孩子醒了。”

我剛松一口氣，她下一句話卻讓我后背發(fā)涼。

“她一直哭著說，奶奶說媽媽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