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丫頭嘴還挺硬。」
林雪蘭彎下腰。
「硬就好，里面那位最愛撕硬骨頭。」
我咽下嘴里的血。
「他不是人嗎？」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安靜了一瞬。
嬤嬤抬手就是一巴掌。
「舊屋里的事，也是你能問的？」
我臉偏過去。
嘴里破了，血味更重。
林雪蘭抬手止住她。
「別打臉，明早還要抬出去給沈家看。」
她轉(zhuǎn)身吩咐。
「要是明早里面那位沒斷氣，就打死她?！?br>兩個下人架住我，把我拖過長廊。
右腿在地上擦過去，每一下都磨著骨頭。
我沒有哭。
沈家**的時候有個規(guī)矩，哭了要加一頓。
房門打開，一股藥味混著血腥味壓到臉上。
屋里沒有燈。
鐵鏈拖在地上的聲響從里頭傳來。
我被丟進(jìn)去，身體撞上地板。
門外落鎖的聲音很快。
林雪蘭隔著門說：「賤命一條，進(jìn)去引災(zāi)吧。」
我趴在地上，慢慢把自己翻過來。
黑暗里，一個高大的影子坐在輪椅上。
他一動不動。
呼吸很沉，像在忍著什么。
下一刻，鐵鏈響了。
他撲過來，一只手扣住我的脖子。
我喘不上氣，手胡亂摸到他臉上。
他眼睛上覆著黑布。
黑布下的輪廓不像傳聞里的老人，反倒冷硬年輕，只是屋里太暗，我看不真切。
我的指腹碰到他的掌心。
虎口有很厚的老繭，不像常年臥病的人，倒像握過很久的鐵器。
他低吼。
「滾！」
我沒有掙扎。
我的斷腿壓在他輪椅邊，疼得整個人打顫。
他手指越收越緊。
我抬起沾血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
「別怕，我不走，我陪著你?！?br>他身體頓住。
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松了半分。
我咳了兩聲，仍舊拍著他。
「他們把我賣進(jìn)來的，我也沒地方去?！?br>他沒有說話。
我又說：「你要是想趕我，等我腿好一點，我自己爬遠(yuǎn)點?！?br>他的手徹底松開。
我靠在輪椅旁，大口喘氣。
血從掌心蹭到他唇邊。
他忽然低下頭，呼吸壓得更重。
我以為他又要咬人。
他卻一把將我扯進(jìn)懷里，雙臂緊緊箍住我。
我的斷腿被碰到，疼得肩膀塌了下去。
他抱得更緊。
我想了想，沒推他。
傳聞里吃人的瘋子，抱起來比沈家的被子還暖。
我把臉埋在他胸前。
「你也疼嗎？」
他喉嚨里壓出兩個字。
「閉嘴?！?br>我閉了嘴。
沒過多久，他的呼吸慢下來。
我窩在這個傳聞里會吃人的瞎眼瘋子懷里，腿疼得睡不著。
可他一直沒再掐我。
快到天亮?xí)r，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雪蘭的嗓音隔著門板傳來。
「開門，進(jìn)去收尸?！?br>我睜開眼，看見他隔著黑布偏過臉，正對著我的方向。
我忽然覺得他不可怕。
第 2 章：他給了我一顆糖。
門被一腳踹開時，我下意識把身子擋在輪椅前。
林雪蘭站在門口，看見我還喘著氣，手里的帕子被她捏成一團(tuán)。
「你這掃把星居然沒克死他。」
我扶著輪椅扶手坐直。
「夫人早?！?br>她盯著我脖子上的掐痕。
「你還敢笑？」
我摸了摸嘴角的破口。
「沒笑，臉腫了?！?br>嬤嬤立刻上前。
「夫人，這丫頭晦氣得很，里面那位一晚上沒斷氣，說不定被她壓住了命數(shù)。」
林雪蘭抬手指向我。
「拖出去?！?br>兩個婆子抓住我的胳膊。
我沒有掙扎。
她又說：「斷了腿還敢勾引人？去院子里跪著，把血衣洗了?！?br>我停了一下。
「我可以洗?！?br>林雪蘭看著我。
「洗不完不準(zhǔn)吃飯?！?br>我點頭。
「好。」
嬤嬤冷笑道。
「夫人，她應(yīng)得倒快。」
我看了她一眼。
「不應(yīng)也要洗，省點口水?！?br>嬤嬤的臉僵住了。
林雪蘭抬手給了我一耳光。
「傅家不是沈家，不會慣著你這身賤骨頭?！?br>我臉偏到一邊。
「我知道。」
我被拖到院子里，面前堆著一盆血衣。
水冷得扎手。
我把衣服按進(jìn)去，手指很快凍得發(fā)木。
斷腿的傷口裂開，血順著小腿落進(jìn)盆里。
水慢慢紅了。
一個下人從旁邊走過，腳尖一勾，整盆水翻在地上。
他笑著說：「呀，手滑?！?br>我看著滿地的水。
「腳滑到盆上，也算傅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