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條件？"
"不是講條件。是我**事跟你們的事，一碼歸一碼。"
又沉默了幾秒。
"行。明天就辦。"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
天已經(jīng)黑透了，對面居民樓的窗戶亮著暖**的燈，有人家在做飯。
我聞到了炒菜的油煙味。
我不會去自首。
我答應她，是因為我需要時間。
三天。
三天后就是本市十大杰出青年的頒獎典禮。蘇瑤是候選人之一，評選理由里有一條："見義勇為，勇救落水兒童"。
那件事是去年的事了。但那件事到底是不是她干的，只有我知道。
那天在河邊的人是我。
拉住那個孩子的人也是我。
但蘇瑤第一時間發(fā)了朋友圈，配了現(xiàn)場路人拍的照片。照片里她站在河岸邊，衣服濕了一截，**是圍觀的人群。
而我已經(jīng)走了。因為我不喜歡拍照，不喜歡人群。我換了衣服就走了。
后來媒體來采訪，是蘇瑤出面接受的。她說得繪聲繪色，什么"當時根本來不及想"，什么"看到孩子在水里掙扎，身體比腦子先動了"。
我媽那時候還在。她看了電視，打電話問我："念，那天是不是你？"
"沒有。是瑤瑤。"我說。
我媽沉默了很久，說了句："那就好。"
她沒有再問。
但我知道她信了我。
因為她了解我。我不會爭。
現(xiàn)在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一年多了。蘇瑤靠著這個"見義勇為"拿了好幾個獎，還被推薦參評十大杰出青年。
評委們不知道真相。
觀眾不知道真相。
但我手里現(xiàn)在有兩樣東西。
一樣是行車記錄儀的視頻。
另一樣是一個我直沒有告訴任何人的事實：那天在河邊的監(jiān)控，拍到的人是我。那段監(jiān)控屬于河道管理處，我一個在水務局實習的前同事幫我調過備份。
我不是沒有證據(jù)。我是一直沒有用。
繼母答應了我的條件。第二天下午，我爸打來電話說骨灰已經(jīng)遷了。
"念，**回祖墳了。你安心吧。"他的聲音很疲憊。
"爸，謝謝。"
"念，"他突然壓低了聲音，"你、你真的想好了？替你姐這事，你不后悔？"
我攥著手機："不后悔。"
他"嗯"了一聲就掛了。
我知道他的為難。在這個家里，他夾在中間，兩頭受氣。但為難歸為難，他從來沒有在關鍵時刻站到我這邊過。
不過沒關系。
我**骨灰安全了。這是我唯一在乎的事。
剩下的，我來處理。
那兩天我表面上很平靜。去公司上班，回來吃飯睡覺。
繼母發(fā)來了好幾條微信，叮囑我后天去***的事。什么時間去，穿什么衣服，跟**怎么說，她全部安排好了。連臺詞都給我寫好了。
"你就說那天是你開的車，喝了點酒，撞了人之后慌了就跑了。后來想明白了，來自首。"
她甚至貼心地備注了一句："表情要緊張，手要抖，讓**看出你很害怕。"
我一條一條看完，回了個"好"字。
蘇瑤也給我發(fā)了消息。
"姐，你放心。等我這邊順了，賺了錢第一個孝敬你。我給你買房。"
我看著這條消息，笑了一下。
買房。
她一個月代言費花光還要跟繼母伸手要錢的人，跟我說買房。
不過無所謂了。
我不需要她的房子。
第三天。
頒獎典禮當天。
我早上六點就醒了，沒有鬧鐘。
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干凈衣服。把頭發(fā)扎起來。
出門前我對著鏡子照了一眼。
鏡子里的人很普通，五官清瘦，皮膚不算白，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看不出來她今天要去做一件什么事。
頒獎典禮在市電視臺的演播大廳舉行。我提前跟一個在電視臺做燈光的前同學說了，他幫我弄了一**作證。
"你去干嘛？"他問。
"看我姐領獎。"
"哦，蘇瑤是你姐？厲害。"
他遞過工作證的時候目光有些復雜，大概是覺得姐妹倆差距太大，一個臺上領獎一個臺下打雜。
我沒解釋。
進了大廳，觀眾席已經(jīng)坐了七成。我沒有去觀眾席。
我拿著工作證從側門進了**。后亂糟糟的，化妝師、攝像、編導來往往。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找到了導播室的位置。
門半掩著，里面有三個人，盯著一排屏幕在調試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