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懷表------------------------------------------，舊貨市場下起了黑雨。，聽見身后“咔”的一聲，像骨頭被人硬生生掰開。。，一個剛被抬進市場的老拾荒客，原本已經(jīng)蓋上了破麻布，這會兒卻直挺挺坐了起來。麻布從他臉上滑下，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睛。。。，下一秒，尖叫聲炸開。“污染尸！跑！快跑！”，喉嚨里發(fā)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猛地撲向最近的肉攤老板。。，另一只手抄起地上的鐵鉤。“**，今天這二十斤銅線還沒結賬呢?！?，眼看污染尸就要咬住他的脖子。，鐵鉤狠狠卡進污染尸肩膀，用盡全身力氣往旁邊一拽。
砰！
污染尸撞翻鐵皮攤，黑血濺了林燼半張臉。
腥臭味沖進鼻腔，他胃里一陣翻涌，卻還是死死抓著鐵鉤沒松手。
“跑?。　彼麤_肉攤老板吼。
肉攤老板連滾帶爬逃走，臨走前還不忘抱走錢**。
林燼冷笑一聲。
好人沒好報，倒霉事全讓他趕上。
污染尸掙扎著爬起來，肩膀被鐵鉤撕開，里面沒有血肉，只有一團像黑色棉絮一樣蠕動的東西。
林燼心頭一沉。
這不是普通污染。
這是神墟黑雨帶來的東西。
他仰頭看了一眼。破棚頂外，雨水正噼里啪啦砸下來，顏色黑得發(fā)亮。雨滴落在塑料布上，竟然腐蝕出一個個**。
第九外城已經(jīng)三個月沒下過雨。
一來就是黑雨。
污染尸再次撲來，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林燼來不及躲，只能橫起鐵鉤擋在胸前。
砰！
巨力撞得他后背砸上攤架，眼前一黑，喉嚨涌出一股腥甜。
“林燼！你瘋了？那是污染尸！”
旁邊有人認出了他，卻沒人上來幫忙。
舊貨市場的人都這樣。
能喊兩句，已經(jīng)算有良心。
林燼咬牙，膝蓋猛頂污染尸腹部，同時從腰間抽出一把磨鈍的短刀，反手扎進它耳后。
那里是老拾荒客生前告訴他的弱點。
污染侵入腦干前，耳后會先長出黑線。
刀鋒入肉。
污染尸僵了一瞬。
林燼抓住機會，鐵鉤往下一壓，把它整個腦袋按進旁邊的廢油桶。
滋啦！
桶里殘留的強酸發(fā)出刺耳聲響。
污染尸瘋狂抽搐，黑血和酸液濺得到處都是。足足十幾秒，它才徹底不動。
林燼喘著粗氣，手指因為用力過度微微發(fā)抖。他沒去看周圍那些驚懼又嫌棄的眼神，只是低頭檢查自己的胳膊。
沒被咬。
還好。
被污染尸咬到，內(nèi)城醫(yī)院不會收，外城診所治不起，最后只能等著變成下一具怪物。
他把短刀在污染尸衣服上擦了擦，剛準備離開，忽然聽見攤位底下傳來一道沙啞聲音。
“小子，身手不錯?！?br>林燼低頭，看見一個瘦得像干柴的老頭縮在木箱后面。
老頭頭發(fā)亂糟糟，臉上全是泥，懷里抱著一個破布包。剛才污染尸撲人的時候，這老東西躲得比誰都快。
林燼懶得理他，彎腰撿起自己的蛇皮袋。
“別走?！崩项^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我這有件好東西，你肯定想要?！?br>“不要?！?br>林燼轉(zhuǎn)身就走。
他今天還要湊妹妹的藥錢。
再晚一點，黑雨封街，回家路上不知道又會冒出什么東西。
老頭急了，連忙從破布包里摸出一塊黑色懷表。
“真不要？舊**貨，完整機械結構，能走字，至少值五百！”
林燼腳步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五百。
而是那塊懷表出現(xiàn)的瞬間，他胸口像被冰**了一下。
懷表通體漆黑，表殼上沒有任何品牌，只刻著一圈細密花紋。那些花紋不像裝飾，倒像一只只閉著的眼睛。
“污染物？”林燼皺眉。
“放屁！”老頭立刻罵道，“我要是賣污染物，早讓巡防隊拖去燒了。這是從內(nèi)城廢料車里翻出來的，干凈得很。”
林燼伸手。
老頭卻把懷表往懷里一縮：“三百?！?br>林燼轉(zhuǎn)身就走。
“三十?！崩项^立刻改口。
林燼停住，看著他。
老頭臉上擠出笑：“交個朋友?！?br>“十塊?！?br>“你**??？”
“剛才那污染尸，我救了你一命?！?br>老頭臉色一僵，隨即咬牙：“三十，少一分不賣。小子，這東西真邪門，我拿著它三天，晚上老聽見有人在表里敲門。你膽子大，你拿走?！?br>林燼盯著他看了兩秒。
聽見敲門還敢賣三十。
這老東西心是真黑。
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移不開眼。懷表像是在吸他的目光。
林燼從褲兜里摸出皺巴巴的紙幣。一張二十，兩張五塊。
這是他給妹妹買止痛藥的錢。
他攥著錢，手背青筋微微鼓起。
林小滿昨晚疼到咬破枕頭，卻還笑著跟他說：“哥，我不疼，你明天別買藥了，買點米吧?！?br>他當時沒說話，只是把燈關了。
因為他怕妹妹看見他眼紅。
老頭見他猶豫，伸手就要把懷表收回去：“不要算了，我拿去內(nèi)城廢料站問問。”
林燼一把按住他的手。
“三十，表給我?！?br>老頭笑了，錢到手后跑得比兔子還快，像是生怕林燼反悔。
懷表入手冰涼。
涼得不像金屬，像剛從死人胸腔里挖出來。
林燼把它塞進懷里，背起蛇皮袋往市場外走。
黑雨越下越大。
舊貨市場上方的廣播突然響起刺耳電流聲。
“滋……第九外城臨時通知……所有居民立即返回住所……不得靠近黑雨區(qū)域……重復，不得靠近……”
廣播還沒說完，電斷了。
整個市場一片死寂。
隨后，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巡防隊封路了！”
林燼心里一沉，快步?jīng)_到街口。
果然，通往棚戶區(qū)的主路已經(jīng)被鐵絲網(wǎng)攔住。十幾個穿灰色制服的巡防隊員站在雨里，槍口對準人群。
為首的人叫周祁山，第九外城巡防隊長。
也是出了名的吸血鬼。
“都退回去！”周祁山叼著煙，語氣不耐煩，“黑雨污染檢測，沒通行證誰也不能過?！?br>人群里有人哀求：“周隊長，我孩子還在家，我得回去！”
周祁山抬腳把人踹翻：“你孩子重要，還是內(nèi)城規(guī)定重要？”
林燼臉色冷了下來。
林小滿還在家。
她今天早上已經(jīng)發(fā)燒到三十九度，如果他回不去，她撐不過今晚。
林燼擠出人群：“周隊，我妹妹病了，我就住后街十三號，讓我過去?！?br>周祁山看見他，嘴角一歪。
“喲，林燼啊。剛才聽說你在市場殺了污染尸？挺能啊?！?br>林燼忍著火：“我只回家?！?br>“回家可以?！敝芷钌缴斐鍪郑拔廴咎幚碣M，五百?！?br>“五百？”林燼盯著他，“你怎么不去搶？”
周祁山臉色一沉，一巴掌抽在林燼臉上。
啪！
聲音清脆。
周圍瞬間安靜。
林燼偏著頭，嘴角滲出血。
周祁山靠近他，壓低聲音道：“外城賤民，就要有賤民的規(guī)矩。你今天在市場出風頭，真當自己是覺醒者了？”
林燼慢慢攥緊拳頭。
他可以忍。
以前被克扣，被**，被踹進臭水溝，他都忍。
因為妹妹要活。
他不能死。
可現(xiàn)在周祁山攔著他的路，就是在要林小滿的命。
周祁山看見他的眼神，笑得更惡劣：“想動手？來，朝這打。你敢碰我一下，我今晚就讓**妹進污染觀察所?！?br>林燼瞳孔一縮。
污染觀察所。
那地方進去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來過。
就在這一刻，他懷里的黑色懷表突然震動了一下。
咔噠。
很輕的一聲。
林燼身體猛地僵住。
周圍的雨聲、人聲、罵聲，仿佛瞬間遠去。
他低頭，從懷里摸出懷表。
表蓋不知何時自己彈開了。
里面沒有指針。
只有一行猩紅小字，像血一樣慢慢浮現(xiàn)。
林小滿
剩余壽命：06小時17分22秒
林燼呼吸驟停。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手指一點點發(fā)涼。
六小時。
妹妹只剩六小時。
下一秒，懷表里的數(shù)字忽然跳動。
06小時17分21秒
06小時17分20秒
它在倒計時。
真的在倒計時。
周祁山見他不說話，伸手就要搶表：“什么破玩意？拿來抵費也行。”
林燼猛地抬頭。
那一刻，他的眼神冷得讓周祁山都頓了一下。
“讓開。”
周祁山瞇起眼：“你說什么？”
林燼一字一句道：“我說，讓開?！?br>周祁山怒極反笑，抬手就要再抽。
可他的手還沒落下，天空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轟??！
不是雷。
像有什么龐然大物，在云層后睜開了眼。
所有人同時抬頭。
黑雨之中，一道猩紅裂縫緩緩撕開夜空。
林燼手里的懷表瘋狂震動，表盤上的血字一行接一行浮現(xiàn)。
檢測到神墟黑雨降臨
第九外城污染值突破臨界點
城市級清除程序啟動
最后一行字出現(xiàn)時，林燼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大手狠狠攥住。
第九外城，7日后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