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不是今天臨時賭氣，也不是被鄭紅潔嚇到。是在第二次鬧離婚之后，我就讓律師擬好了。
只是那時我還給郁容留著機會。
我拿起筆，在簽名處寫下孫名浩三個字。
筆尖劃過紙面，聲音很輕，卻像在客廳里砸下一塊石頭。
鄭紅潔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她大概以為我會跪著求她下來，會說自己以后一定改，會承認我不該拖累郁容。
可我沒有。
我把協(xié)議推到郁容面前，語氣很平。
“**要的結果，我給了。”
郁容低頭看著那份協(xié)議，嘴唇抖了抖。
“名浩，你別這樣……”
鄭紅潔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拔高聲音：“簽！容容，簽啊！怕什么？離了他，你還能找更好的！”
郁容的眼淚砸在紙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她拿起筆，卻遲遲落不下去。
我看著她的手，看著她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忽然想起我們剛結婚時，她連買一束花都舍不得，說要把錢省下來做賬號。
那時我信她有夢想，也信我們是一起往前走。
后來她火了，鄭紅潔搬進來，家里的每一頓飯都變成了審判。
我買的菜寒酸，我穿的衣服丟人，我說話少叫沒本事，我加班晚歸叫不顧家。郁容每次都低頭沉默，等鄭紅潔罵累了，再輕聲勸我忍忍。
忍到今天，已經夠了。
郁容終于簽了字。
她寫到最后一筆時，肩膀抖了一下，像是終于意識到，這不是鄭紅潔的一場威脅，也不是我一次情緒上頭。
親戚們面面相覷。
鄭紅潔從窗臺上爬下來，動作比誰都利索。她拍了拍褲腿，冷笑一聲。
“識相！早這樣不就完了？趕緊滾，別再賴著我們家容容?！?br>我把協(xié)議收好，放進公文包。
郁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睛紅得厲害。
“名浩，我們能不能先冷靜一下？”
我看著她。
“郁容，剛才你有很多時間說話?！?br>她手指慢慢松開，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拎起公文包，經過鄭紅潔身邊時，她還揚著下巴，像打了一場勝仗。
我停了一下，淡淡開口。
“阿姨，您慢點下來，別真摔著了?！?br>鄭紅潔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沒再看她，走出郁家。
電梯門合上前，我聽見屋里傳來鄭紅潔的聲音。
“哭什么？媽這是救你！等你嫁個有錢人，你就知道媽今天做得多對了！”
郁容沒有回答。
樓下風有點涼，我站在小區(qū)門口，把離婚協(xié)議裝進公文包最里層。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工作室負責人發(fā)來的消息。
“孫總，確認今天全部終止嗎？”
我敲下一個字。
“嗯?！?br>三個小時后，郁容的電話打了過來。
第一通，我沒接。
第二通，我還是沒接。
第三通響起時，我正在辦公室看文件，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屏幕上跳著她的名字，震動聲在桌面上一下一下響。
緊接著，她發(fā)來消息。
“名浩，工作室怎么回事？剪輯師說不做了，商務也不回我消息，攝影棚那邊突然取消拍攝。你知道發(fā)生什么了嗎？”
我看著那幾行字，腦海里浮現(xiàn)出鄭紅潔站在客廳里那副揚眉吐氣的樣子。
她們一直以為，我留在郁容身邊，是舍不得她的名氣。
可她們忘了問一句。
郁容的名氣，是怎么來的。
電話又一次響起。
我拿起手機，把它調成靜音，屏幕扣在桌上。
辦公室里終于安靜下來。
而郁容那邊，才剛開始亂。
02
手機扣在桌上后，屏幕仍舊一亮一暗。
郁容的電話打到第十七通時，我才把文件夾合上。辦公室外，助理敲門進來，把一疊解約確認單放到我面前。
“孫總，剪輯組、攝影組、投放組都已經確認退出。下午三點前，工作室那邊的物料權限也會交回?！?br>我拿起最上面那張紙，看見郁容工作室的名字，指尖停了半秒。
這名字還是我陪她定的。
那時她粉絲不到三千，拍一條視頻要在客廳里擺半天燈。她嫌鏡頭不清楚，我給她換設備；她說不知道拍什么，我請團隊做定位；她接不到商務，我?guī)ヒ娖放品健?br>她說想靠自己闖出來。
我沒有拆穿過那些“靠自己”背后，花掉的每一筆錢。
現(xiàn)在，也沒必要拆穿給她聽。
“按合同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