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定制的字母——"C.H."。
池衡。
"借的車，繡你名字縮寫？"
池衡雙手握方向盤，盯著前方的水泥墻壁。
"……人家定制多了一輛，我?guī)兔﹂_著。"
姜檸深吸一口氣，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沒再說話。
池衡把車挪到旁邊的空位上，熄火，下車。
魏棟的丈母娘已經(jīng)開著她那輛寶來走了。魏棟本人站在**拐角，看見池衡出來，笑嘻嘻迎上去——
然后他看見了姜檸。
笑容凝固了。
"嫂……嫂子？"
姜檸看著他，微笑。
"魏棟，你什么時候買的邁**借給我老公的？"
魏棟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他眼珠子轉(zhuǎn)向池衡，池衡在姜檸身后瘋狂使眼色——右手在腰側(cè)做了個切脖子的動作。
"嗯對！"魏棟反應(yīng)極快，"我買的！剛提的！借給你家池衡開幾天！"
"你五菱宏光呢？"
"賣了。"
"賣五菱宏光買邁**？"
"我……我中彩票了。"
"哦。"姜檸笑容不變，"中了多少？"
"五……五百萬。"
"五百萬買邁**，你剩下的錢連油都加不起。"
魏棟額頭滲出汗珠。
池衡在旁邊閉上眼睛。
姜檸轉(zhuǎn)身走向電梯，背影筆挺，馬尾辮一甩一甩。走到電梯門口，回頭。
"池衡。"
"在。"
"回家。談。"
電梯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池衡看見魏棟對他比了個"兄弟保重"的口型。
回到家。
姜檸坐在沙發(fā)上，姿勢端正，雙腿并攏，雙手放在膝蓋上。這是她"正式談話"的姿態(tài)——上一次她這樣坐，是他們討論要不要換一個貴兩百塊的寬帶套餐。
池衡在她對面坐下，如坐針氈。
"說吧。"姜檸語氣平靜，"車是誰的。"
"真是借的——"
"池衡。"她打斷他，"我們結(jié)婚三年了。"
池衡閉了嘴。
"你每天早上六點出門送外賣，晚上八點回來。工資四千五到五千不等，每個月交給我三千五當(dāng)生活費。"姜檸一項一項數(shù)著，"我們的存款一共七萬二。"
"對。"
"一輛邁**S級，落地三百萬起。"
"……對。"
"所以。"姜檸看著他，"你要怎么解釋？"
池衡沉默了很久。
沙發(fā)上的氣氛凝結(jié)成冰。
然后——
他的手機(jī)又響了。
兩個人同時看向茶幾上震動的手機(jī)。
屏幕亮著，來電顯示：周秘書。
姜檸的目光從手機(jī)屏幕移到池衡臉上。
"接啊。"
"不重要——"
"開外放。接。"
池衡舔了下嘴唇，手指按下接聽鍵，猶豫了半秒，按了免提。
"池總，明天上午九點半并購案的簽字儀式，法務(wù)那邊把合同終稿發(fā)過來了，您看是先發(fā)您郵箱還是明早到公司再——"
池衡一把抓起手機(jī)，關(guān)了免提，聲音壓得極低："知道了，明天再說。"
掛斷。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jī)的嗡嗡聲。
姜檸坐在那里，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哭泣，甚至沒有質(zhì)問的架勢。
她只是很安靜地看著他。
那種安靜比暴風(fēng)雨可怕一萬倍。
"池總。"她開口了，把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楚，"送外賣的池總。"
"檸，我能解釋——"
"你還要解釋什么？"姜檸站起來，走到鞋柜旁邊，拉開最上面那層抽屜。
池衡的心臟猛地縮緊。
那個抽屜里放著他們的結(jié)婚證、戶口本，還有——
姜檸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這是上個月你外套口袋里掉出來的。"她把信封翻過來，上面印著"鼎恒集團(tuán)"四個燙金字，"我以為是你送外賣路上撿的垃圾。"
池衡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姜檸打開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一份鼎恒集團(tuán)的季度分紅確認(rèn)單，簽名欄里寫著"池衡"兩個字。
分紅金額：一千六百萬。
姜檸把那張紙舉到他眼前。
"你每個月給我三千五。"
"……"
"家里的沙發(fā)是二手市場淘的。"
"……"
"我上個月想買件三百塊的外套，猶豫了一個禮拜。"
"……"
"池衡。"姜檸把文件拍在茶幾上，紙張啪的一聲脆響，"你到底是誰？"
池衡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他知道今晚不可能蒙混過去了。
"鼎恒集團(tuán)……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