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吧，我們調(diào)整一下，兩人一組，互相講解錯題，下課前我要抽查?！?br>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哀嚎和拖動椅子的聲音。蘇晚心里一緊，她剛轉來不久，除了同桌林辰，幾乎沒跟其他同學說過話。她下意識地看向林辰，他正側著身子跟后座的男生說話，笑得沒心沒肺，顯然已經(jīng)找好了搭檔。
“蘇晚，”數(shù)學老師的聲音突然點名，“你跟林辰一組。林辰，你這次考得還行，幫新同學看看錯題。”
林辰轉過頭，臉上還掛著未散的笑意，看到蘇晚有些無措的樣子，愣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聳聳肩：“行啊?！?br>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趕緊把那張皺巴巴的72分卷子又拿了出來，攤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卷子邊緣。林辰拖著自己的椅子湊過來，他身上那股清爽的、混合著陽光和淡淡汗味的氣息瞬間籠罩過來。
“哪題不會？”林辰拿起她的卷子，掃了一眼分數(shù)，眉頭都沒動一下。
蘇晚指了指最后一道大題，那里被紅筆打了一個巨大的叉?！斑@題……我完全沒思路?！?br>林辰看了看題目，又看了看她空白的答題區(qū)。“嗯……這題是有點繞。你看啊，它其實是個陷阱，表面考函數(shù)，實際上要結合幾何意義……”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坐標系，筆尖流暢，線條清晰。他的手指修長，握筆的姿勢很隨意，卻帶著一種篤定。
蘇晚努力集中精神聽，可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他的側臉。他講題時很專注，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偶爾遇到卡殼的地方，他會用筆尾輕輕敲敲自己的太陽穴，嘴里嘀咕著“等等，我想想……”。
“明白了嗎？”林辰講完，抬頭看她。
蘇晚其實只聽懂了一半，他講得有點快。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小聲說：“嗯，明白了，謝謝?！?br>“真明白了？”林辰挑挑眉，把筆遞給她，“那你把步驟自己寫一遍我看看?！?br>蘇晚接過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被微弱的電流刺了一下。她縮回手，定了定神，開始按照記憶在草稿紙上寫。寫到一半，卡住了。她咬著下唇，臉慢慢漲紅。
林辰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忽然笑了，不是嘲笑，而是那種有點無奈又覺得有趣的笑。“你看，沒懂吧。沒事，我再講慢點?！边@次他講得更細致，每一步都問她聽懂了沒，直到她點頭才繼續(xù)。
窗外的陽光偏移，落在兩人之間的課桌上，照亮了飛舞的粉筆灰和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算式。蘇晚聞著他身上干凈的氣息，聽著他清朗的聲音，忽然覺得那道猙獰的紅叉，好像也沒那么可怕了。
快下課的時候，林辰伸了個懶腰，骨骼發(fā)出輕微的脆響。“差不多了，就這樣吧。你基礎有點弱，得多練?！彼S口說道，把卷子推還給她。
蘇晚看著卷子上被他用藍筆補充的娟秀注解（他的字居然挺好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對他來說，這只是一次普通的、老師指派的任務吧。對她而言，卻是轉學以來，第一次有人這么耐心地跟她說話，幫她解決問題。
“林辰，蘇晚，”數(shù)學老師走到他們桌邊，拿起蘇晚的卷子看了看，“嗯，批注得挺詳細。蘇晚，以后有不懂的，多問問林辰或者同學?！?br>林辰笑嘻嘻地應了：“沒問題，老師。”
老師走后，林辰轉回頭準備繼續(xù)跟后座聊天，卻瞥見蘇晚正小心翼翼地把那張寫滿藍字注解的卷子撫平，對折，再對折，然后格外鄭重地夾進了她那本淺綠色的筆記本里。那認真的樣子，讓他覺得有點……特別。他摸了摸鼻子，想說什么，上課鈴響了。
蘇晚把筆記本抱在胸前，隔著硬質(zhì)的封皮，似乎能感覺到那張卷子的存在。這是她擁有的、第一件和他有關聯(lián)的東西。雖然微不足道，雖然他可能轉眼就忘，但對她來說，就像在貧瘠的青春土壤里，意外收獲了一顆小小的、發(fā)光的種子。
---
## 雨夜共傘
深秋的雨來得猝不及防。下午最后一節(jié)自習課，天色就陰沉得像是傍晚。等到放學鈴響，豆大的雨點已經(jīng)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