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吃火鍋。
其實是甲方請客，他就是個轉達的。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蘇念也被叫去了。
行政部和市場部坐一桌，十幾個人鬧哄哄地涮肉。
李響坐我旁邊，夾起一片雪花牛肉就往我碗里放："今天白吃白喝，你可勁吃。"
"不用你說。"
蘇念坐在我斜對面。
她一直安靜靜地涮菜，偶爾跟旁邊的小劉聊兩句，看起來融入得很好。
我正低頭吃飯，兜里手機震了一下。
掏出來看了一眼——招行的短信提醒。
我的那張黑卡。
余額變動提醒。
上面明晃晃地寫著：您尾號888的賬戶消費***43,000.元……
是我爸用了關聯副卡。
我趕緊把手機翻了過去，扣在桌上。
太快了。動作太快了。
李響看見了。
"誰發(fā)消息？女朋友？"
"不是。"
"那你這么緊張干嘛？"他伸手就去翻。
我一巴掌拍住手機："別鬧。"
"你越這樣我越好奇。"
"李響，我跟你說——"
"讓我看一眼！"
他那只手跟八爪魚一樣，趁我不注意從另一邊繞過來，把手機給抽走了。
我心跳停了半拍。
李響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抬起頭，表情很復雜。
"陳嶼。"
"嗯。"
"你欠招行四萬三？"
我大腦飛速運轉了0.3秒。
"是的。"
"信用卡透支？"
"對，花唄借唄加上信用卡，一共欠了快十萬。"
我面不改色。
李響倒吸一口涼氣，眼神里充滿了同情和后怕："兄弟……你每個月才五千，你怎么還？"
"慢還唄。"
"難怪你天吃盒飯……"
他把手機遞回來，拍了拍我的肩，那力度像是在安慰一個絕癥患者。
"以后中午我請你吃食堂。"
"不用——"
"我請！"
李響義正辭嚴，眼眶甚至有點泛紅。
我沉默了兩秒。
行吧。
負債人設，啟動。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
蘇念就坐在對面。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夾著一片毛肚，眼神從李響的臉移到我臉上。
那個眼神，我讀出了三層意思：
第一層，心疼。
第二層，自責。
第三層，某種計劃正在她腦子里成型。
我當時沒在意。
直到下午回到工位，我發(fā)現桌上多了一個信封。
白色的，沒寫字。
我打開一看。
里面是五張紅色的。
兩千五百塊。
還有一張手寫的紙條：
"周轉一下，不急還。——S"
S。
蘇念。
我手里捏著這五張錢，腦子嗡嗡的。
這姑娘。
開著邁**S680上班。
背著二十萬的包。
喝著藍山手沖。
然后借給一個"負債十萬的**"兩千五。
我說不清這是什么感覺。
荒誕？好笑？
還是有一絲……
算了。
我把信封合上，塞進抽屜。
不能收。但也不能當面還，當面還就等于告訴她"我知道你在演"。
這局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晚上下班，我照例走到地鐵口。
掏出手機，給我爸發(fā)了條微信：
"老陳，你今天刷了我副卡四萬三？"
回復秒到："一個茶壺。"
"四萬三一個茶壺？"
"便宜了。"
"你能不能別綁我這張卡？差點暴露了。"
"你那是什么破公司，同事還看你手機？"
"您自己的公司。"
"哦。那你忍著。"
對話結束。
我看著屏幕上他的頭像——一只**柴犬——默退出了聊天。
親爹。
地鐵上，我靠著門站著，閉眼假寐。
腦子里反復轉的是一件事：
蘇念到底是誰？
她來宸輝集團，是巧合還是有目的？
如果也是被家里扔來"體驗生活"的，那她家是做什么的？
滬A五連號牌照。
能掛五連號的，上海灘數得過來。
我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名單。
蘇？氏？
不對，上海沒有姓蘇的大家族在商界頂層。
外地的？
想不通，先放著。
反正她也沒認出我是誰。
我們兩個裝窮的人坐在一個辦公室里互相心疼對方。
這件事本身就夠拍一部喜劇了。
**章
周一。
我把那個信封原封不動塞回了蘇念的抽屜里。
趁她去茶水間的時候。
里面多夾了一張便利貼：謝了，最近手頭緩過來了，周末中了個刮樂。
邏輯完美。拒絕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