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第二天，早上八點，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拍得山響。
“蘇念！蘇念！太陽都曬**了還不起來？”
我從被窩里驚坐起來，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哪。
婚房。對，這是我嫁過來的第二天。
昨天婚宴折騰到半夜十二點，賓客散場后又收拾到兩點。我渾身像散了架，好不容易睡著，又被這拍門聲炸醒。
曹軍在旁邊翻了個身，嘟囔一句“媽，還早呢”，拉過被子繼續(xù)睡。
門外王翠花的聲音又拔高了三度。
“早？都八點了！我們老曹家可沒有新媳婦睡到日上三竿的規(guī)矩！”
我揉了揉眼睛，穿上拖鞋下床開門。
王翠花站在門口，雙手叉腰，上下打量我一眼。
“頭發(fā)也不梳，臉也不洗，就這副樣子出來見人？”
我說：“媽，我這不是剛起來嘛，洗漱一下就去——”
“去什么去？廚房灶臺冰冷的，一家人早飯都沒著落，你倒是睡得香。”
我愣了一下。
結(jié)婚之前說好的，婚假這幾天讓我好好休息，家務(wù)的事不急。
這是曹軍親口答應(yīng)我的。
我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他把臉埋在枕頭里，裝死。
“媽，我昨晚太晚了，今天——”
“晚？誰結(jié)婚不晚？我當(dāng)年嫁到**家，第二天五點就起來給全家煮面條，你八點了還賴在床上，傳出去讓親戚怎么看我們老曹家？”
我沒說話。
王翠花又補(bǔ)了一句。
“行了，粥我已經(jīng)煮好了。下不為例。”
她轉(zhuǎn)身走了，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覺得哪里不對。
但我跟自己說，算了，第一天嘛，老人家規(guī)矩多，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洗了臉，扎了頭發(fā)，走到餐廳。
桌上擺了三碗粥，兩碟咸菜。
公公曹德發(fā)坐在主位上，看著手機(jī)，頭也沒抬。
王翠花坐在旁邊，端起碗喝了一口，拿眼角瞟我。
“坐吧，涼了。”
我坐下來，拿起勺子。
粥是白粥，稀得能照出人影。咸菜是超市買的袋裝榨菜，拆了一半扔在碟子里。
我沒挑，低頭吃。
王翠花忽然開口。
“蘇念啊，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br>“媽您說?！?br>“你們這婚事，彩禮的事，你心里有數(shù)吧？”
我手上的勺子停了一下。
彩禮。
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