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遠親。他們坐在沙發(fā)上，茶幾上擺著水果和瓜子，像是來看一場早就排好的熱鬧。
郁容站在窗邊，臉色發(fā)白，妝還沒卸干凈，眼尾殘著一點亮粉。她剛拍完視頻回來，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
鄭紅潔坐在十六樓的窗臺上，一只腳踩著邊沿，另一只腳懸在外面。風(fēng)把她的真絲衫吹得鼓起來，她卻還不忘指著我的鼻子罵。
“這個窮鬼，今天必須給我離！不離我就跳下去！”
客廳一下子亂了。
姨媽捂著嘴喊：“紅潔，你別沖動啊?！?br>舅舅急得拍大腿：“有話好好說，別嚇孩子?！?br>可沒人真的上前拉她。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鄭紅潔不是第一次這樣鬧。她要的不是命，是我低頭，是郁容聽她的話，是讓我在滿屋親戚面前認清自己有多配不上她女兒。
郁容哭著走到我面前，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名浩，你先服個軟，好不好？媽身體不好，經(jīng)不起刺激?！?br>她聲音很輕，指尖卻用力，像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繩。
我低頭看她。
郁容眼里有慌，也有委屈，可唯獨沒有堅定。她想讓我哄鄭紅潔下來，想讓我把這場鬧劇壓下去，卻沒想過我已經(jīng)被壓了多久。
鄭紅潔見我沒說話，罵得更兇。
“你裝什么啞巴？孫名浩，我告訴你，我女兒現(xiàn)在是百萬粉網(wǎng)紅，追她的人排著隊。你呢？你有什么？一件外套穿三年，一個破公文包天天拎著，你配站在她身邊嗎？”
幾個親戚低聲附和。
“名浩啊，要不你先認個錯?！?br>“女人火了，男人也得跟上啊。”
“紅潔話糙理不糙，容容現(xiàn)在確實不一樣了。”
這些話像一把把鈍刀，沒見血，卻磨得人心口發(fā)涼。
郁容哭得更厲害，小聲喊我：“名浩……”
我輕輕抽出袖口。
她手指一空，整個人怔住。
我把公文包放到茶幾上，打開鎖扣，從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客廳里突然安靜了一瞬。
那是離婚協(xié)議。
我早就準備好了。
不是今天臨時賭氣，也不是被鄭紅潔嚇到。是在第二次鬧離婚之后，我就讓律師擬好了。
只是那時我還給郁容留著機會。
我拿起筆，在簽名處寫下孫名浩三個字。
筆尖劃過紙面，聲音很輕，卻像在客廳里砸下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