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讓我立刻回家。

推門進去時，客廳坐滿了人。

舅**姐妹，蘇棠的畫社朋友，還有蘇淮。

外婆的木箱敞在茶幾上。

我的舊畫稿散了一地。

蘇棠蹲在地上，捧著一張被撕開的素描，哭得肩膀發(fā)抖。

“姐姐，對不起，我只是想幫你整理。”

舅媽看見我，沖過來就扇了我一巴掌。

“你還敢回來！”

耳朵嗡的一聲。

我偏過頭，嘴里嘗到一點血腥味。

舅舅皺眉：“你舅媽也是氣急了。”

我看著茶幾上的木箱。

箱底被掀開，遺囑復(fù)印件不見了。

蘇淮站起來。

“南枝，你先冷靜?！?br>
我問：“東西呢？”

他避開我的眼睛。

“什么東西？”

“箱底的紙。”

蘇棠哭聲頓了一下。

舅媽立刻說：“什么紙？你少在這里演?！?br>
我蹲下去，把地上的畫稿一張張撿起來。

那是我高中三年攢下來的速寫。

其中一張，是外婆坐在北窗下的素描。

現(xiàn)在她的臉被撕成兩半。

蘇棠小聲說：“姐姐，畫壞了還可以補，人壞了，就徹底完了?！?br>
蘇淮走到我身前。

“南枝，道歉?！?br>
“她撕了我給畫外婆的畫。”

“棠棠不是故意的?！?br>
“連箱子都翻出來，還不是故意的嗎？”

舅媽尖聲說：“許南枝，你什么意思？你懷疑我們偷你東西？”

我沒有回答，拿出手機，對著滿地狼藉開始錄像。

舅媽撲過來搶。

蘇淮扣住我的手腕。

“你是想把全家里人都送上網(wǎng)審判嗎？”

小時候，他也這樣抓過我。

那年舅媽要燒我的畫，我撲上去搶，手指被燙傷，他抓著我往外跑。

他說：“南枝，畫沒了可以再畫，但手受傷了就全完了”

我問他：“蘇淮，你還記得我爸是怎么走的嗎？”

他臉色一白。

蘇棠忽然捂著胸口，呼吸急促。

“哥哥，我難受?！?br>
蘇淮立刻轉(zhuǎn)身。

舅媽忙著扶她。

混亂里，我把碎畫和木箱拍完，又拍到茶幾旁半截沒燒盡的紙灰。

紙灰上殘留著公證處三個字。

我的心徹底沉下去。

晚上，蘇棠開了直播。

她哭著說：“我一直以為親人之間不用分這么清，可姐姐說，那間畫室只屬于她，我現(xiàn)在破壞了她的名聲，她揚言要在網(wǎng)上弄死我?！?br>
舅媽在旁邊抹眼淚。

“我們養(yǎng)南枝這么多年，沒想到養(yǎng)出仇了?！?br>
評論區(qū)全是罵我的。

我坐在學(xué)校圖書館角落，一條條截圖。

眼淚到了眼眶，又被我硬生生壓回去。

不能哭。

哭了就看不清字。

看不清字，就會漏掉證據(jù)。

凌晨一點，組委會發(fā)來郵件。

許南枝同學(xué)，請于明日上午攜帶原始創(chuàng)作材料參加復(fù)核。

同時，另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消息。

我是周聞，你外婆曾經(jīng)是我的老師。

我盯著那行字，慢慢坐直了身體。